下车后,三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服务员轻声引路,指向了8号包厢。推开门的一瞬间,空气似乎停滞了一下——空荡荡的包厢内没有半个人影。“人呢?”许霂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疑惑,“郁硕不在这儿?”
“唉,这孩子被我惯坏了。”郁成明摇摇头,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与责备,“咱们先坐吧,不用管他。”
“没事的,等等小郁吧!”秦琊笑着摆摆手,声音温和而体贴。
“是啊,等等……”许霂的声音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我们没关系的。”
郁成明和秦琊又客气地互相推让起来,一个说“您先请”,另一个忙接上“哪里哪里”。许霂听着他们的寒暄,突然转过身朝门外指了指:“我先去趟洗手间。”见郁成明点头示意,他便径直离开了包厢。
洗手间的水龙头哗啦啦流出冷水,许霂俯下身,用双手捧起冰凉的水流冲了把脸。抬起头时,镜子里映出一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眼神清冷得像冬日结冰的湖面。这些年,为了不令秦琊担忧,他始终扮演着乖巧懂事的模样。久而久之,那个曾经顽劣调皮、爱惹麻烦的小男孩,仿佛已经彻底消失在记忆深处。
倚靠在墙边,许霂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后深吸一口,烟雾缭绕间,他的目光变得迷茫而复杂。近日的烦心事纠缠心头,还有那个叫郁硕的人——明明自己比他优秀得多……
“哟,没想到年级第一还有这一面!”一道讥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许霂猛地回头,只见郁硕正从厕所隔间里走出来,双臂抱胸,一脸戏谑地看着他,就像看一个小丑。他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尽管心中有千般情绪翻涌,但面对这样的目光,许霂还是下意识地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并迅速掐灭了手中的烟。
郁硕对这对母子的伪装嗤之以鼻,表面装作高洁伟岸,实际上不过是贪图郁家的钱财罢了。然而,对于郁硕的嘲讽,许霂并未回应,只是默默恢复了“乖学生”的做派。
“你真的以为,你那个穷鬼妈能嫁进郁家?”郁硕单手插兜,语气漫不经心却又刺耳至极,“你们俩还真是……”
话未说完,一记重拳砸向了他的面门。力道之猛,让郁硕踉跄退后了好几步,捂住脸瞪大了眼睛。
“你TM以为你是谁?”许霂低吼,眼神冰冷如霜,死死盯着郁硕。下一秒,他抓住对方衣领,将人狠狠抵在墙上,怒声道:“我劝你嘴巴放干净点!”言语如刀锋般凌厉,可他的表情却依旧保持着诡异的温柔。
“操!”郁硕揉着被撞疼的后脑勺,看着许霂远去的背影,低声咒骂了一句。
郁硕没有返回酒店包厢,而是径直走向了一家酒吧。五颜六色的灯光忽明忽暗地打在他的脸上,许霂坐在吧台前,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动作机械且麻木。他的眉头紧锁,显然心情不佳。每次遇到不顺心的事,这里总会成为他的避难所。
“您好,请问是许霂的朋友吗?”电话那头传来了服务员焦急的声音,“许霂在酒吧喝醉了,您可以来接一下吗?”
“不认识。”郁硕干脆利落地回答,随即挂断电话。他随手把手机扔到桌上,整个人瘫倒在沙发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后索性掀开身上盖着的空调被,起身出门。
“算了,都是父母的错,为什么要牵扯到我身上?”郁硕喃咕着,打电话问清楚了酒吧的位置,然后驱车前往。
“喂,酒鬼,自己走,我可不想背你。”看到烂醉如泥的许霂,郁硕嫌弃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你别管我!”许霂的脸颊泛红,语调软绵绵地含糊不清。
郁硕忍无可忍,直接将许霂扛了起来。刚走出酒吧没几步,许霂就开始挣扎。
“把我放下来!”许霂胡乱扑腾着,试图挣脱束缚。
“行啊,你自己走!”郁硕被折腾得火冒三丈,一把将他扔在地上。
许霂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起来。郁硕愣住了,忍不住抓了抓头发,低声嘀咕:“你这是在勾引我吗?”他掐住许霂的下巴,冷笑道,“和你妈一样,是吗?为了稳固自己在郁家的地位。”
“凭什么!凭什么啊!”许霂猛地甩开他的手,站起身嘶吼,“你有什么好的?明明我比你更优秀,为什么那么多人围着你转?”
“你以为我想这样?那你为什么不去管好你妈?”郁硕嗓音沙哑,努力压抑着愤怒,“是你妈勾引我爸的!”
“哼,你以为你们家是什么好东西?”许霂再次挥拳砸向郁硕,却被对方轻松捏住手腕,用力按倒在地。
折腾过后,许霂的酒劲终于彻底醒了。他跌跌撞撞地走进出租车,嘴角因为方才的争执破了一点皮。另一边,郁硕站在街角,摸了摸额头的淤青,目送着出租车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出租屋,许霂脱掉外套,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蜷缩成一团,像只蚕蛹。窗外月光洒进来,照着一片寂静的黑暗,他睁着眼睛,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