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紫琪被纸门拉开的声音惊醒。一个陌生的女性妖怪端着早餐走了进来。

"主人要见你。"妖怪放下托盘，面无表情地说。

紫琪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右臂已经愈合的伤口。

昨晚那个似梦非梦的记忆又浮现在脑海——冰凉的触感，若有若无的叹息，还有黑暗中隐约可见的紫色衣角。

——那一定是梦！

——奈落不可能来过。

她打了个寒颤，极力的否认这一发现。

警告自己，不要再把对漫画角色里的妄想带进来了。

一定要冷静啊！

她匆忙吃完简单的早餐，就跟着妖怪过去了。

奈落今天换了一身暗紫色纹付羽织袴，在晨光中如同一团凝固的阴影。

当紫琪跪坐在他对面时，发现他正在把玩一片染血的布条——正是昨天擦拭她伤口用的。

紫琪的心猛的一跳。

——为什么不扔。

"睡得好吗？"奈落将布条凑近鼻尖轻嗅，这个动作让紫琪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太犯规了。

"还、还好..."她的声音细如蚊呐，头低的死死的，压抑着自己脸上不断冒出的潮红。

奈落突然倾身向前，苍白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我窥见了你梦里的一些...有趣的东西。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红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比如你对鬼蜘蛛的了解。"

紫琪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确实梦见了那个浑身烧伤的强盗，梦见他在桔梗的照料下露出贪婪的眼神...

由于看动漫看多了的原因，所以她经常会幻想自己也在动漫里，有时候做梦也会梦到。

但那是她的梦，奈落怎么会...

"惊讶吗？"

奈落低笑，呼吸喷在她颤抖的唇上，"我确实不能读取记忆，但我能闻到灵魂里最黑暗的角落。"

他的指甲轻轻划过她的颈动脉，"特别是当猎物放松警惕的时候。"

奈落的话让紫琪的怀疑成真了，奈落真的来过她的房间，不仅舔舐了她的伤口，还趁机侵入了她的梦境。

——被妖怪舔舐伤口。

——被妖怪侵犯隐私。

这个认知让她既恐惧又莫名地战栗。

"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她强撑着最后的防线。

奈落猛地收紧手指，迫使她仰起头。

"还要装傻？"他的声音突然裹挟着怒意，"你知道我是怎么诞生的，知道犬夜叉，知道我对桔梗..."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意外的波动。

——桔梗！

紫琪捕捉到了这个瞬间。

看来奈落这一点是没有变的。

奈落虽然是一个恐怖的妖怪，但是他对桔梗的感情是真的。

自己就是因为她对桔梗的感情，所以才迷恋他的。

她本该害怕，可某种危险的兴奋感却顺着脊背爬上来——她居然让不可一世的奈落失态了。

这个认知像一滴蜜糖落入心脏，磕到了。

"您说笑了。"她听见自己用从未有过的胆大语气对奈落说，"我不知道你是在说什么，如果你是在意桔梗的话，为什么不去找她，当面和她说清楚呢？将你对她的感情直接——"

"闭嘴！"奈落突然暴怒，整个和室的纸门都在妖力震荡中哗哗作响。

紫琪注意到他掐着她下巴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一刻，紫琪奇异地不再害怕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强大的妖怪领主，突然意识到他华丽衣袍下裹着的不过是个被执念折磨的灵魂——就像她故事里分析过的那些悲剧人物一样。

这样子的人物对她有着近乎病态的吸引。

她沉迷于奈落身上那股邪异的气质，沉迷于他优雅表象下对桔梗的疯狂，沉迷于他紫眸深处永不熄灭的对桔梗执念。

而现在这一切就在自己的面前真实的展开。

——太兴奋了。

"您让我闭嘴也没用。"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为什么不承认呢？您对那位美丽的巫女内心深处的渴望，那种妄想，谁能说它不美丽呢？"

奈落突然松开她，宽大的衣袖带起一阵带着危险气味的风。

"妄想，看来你还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妄想。"

他对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神乐说，声音恢复了令人胆寒的平静，"带她去镜之间，让她看看不敬的代价。"

——诶！

镜之间是个布满水镜的圆形房间。当紫琪被推入中央时，无数面镜子里同时浮现出扭曲的画面。

紫琪有点懵。

看着那无数变幻的场景，她忽然感觉到害怕了。

——我怎么把实话给说出来。

——我靠——

镜之间里，紫琪的指尖触到冰冷的水镜表面，涟漪从她触碰的位置扩散开来。镜中浮现的不是她的倒影，而是内心深处最羞于启齿的幻想——奈落苍白的手指正沿着她的脖颈缓缓下滑，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

"这是！"紫琪猛地后退，后背撞上另一面水镜。新的画面又浮现出来：她被奈落按在这些镜面上，他的獠牙刺入她颈侧的血管，而她竟然仰着头发出愉悦的叹息。

这些做梦的时候才会幻想的东西竟然就出现在眼前。

——不要！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奈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玩味的笑意。紫琪捂住耳朵，但那些声音直接钻入她的脑海："害怕我吗？还是说...你害怕的是你自己对我的渴望？"

太羞耻了！

每一面镜子都在展现她内心最隐秘的角落——奈落将她困在臂弯间时她加速的心跳，奈落发怒时她双腿不自觉地发软，甚至还有那些深夜独自一人时，她幻想奈落冰凉的手指如何...

——啊啊啊啊啊啊——

"停下！求您停下！"紫琪跪倒在地，头上冒出了细汗，满面潮红，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最令她恐惧的不是这些画面被奈落看见，而是当这些幻想被赤裸裸展示时，她体内涌起的那股滚烫的羞耻感竟然混杂着隐秘的快意。

一面镜子突然浮现今晨的场景：当奈落掐着她脖子质问桔梗的事时，她涣散的视线其实一直盯着他因愤怒而微张的唇。

紫琪看着自己的那些妄想在他人面前展现出来，身体不断的颤抖，站都站不起来。

"多矛盾啊。"奈落的本体从镜中走出，足尖挑起她颤抖的下巴，"我的触碰让你发抖，可你的瞳孔却在放大。"

他俯身时长发垂落，将紫琪笼罩在带着危险的阴影里，"你的心跳现在快到像要炸开...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我在碰你？"

紫琪的呼吸变得急促。

奈落说的每个字都像刀尖挑开她精心伪装的表皮。

她确实害怕这个喜怒无常的大妖，可当他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逼近时，她体内某个阴暗的角落却在欢呼雀跃——就像明知是毒药却偏要品尝的自毁冲动。

这是她无可争辩的弱点，是她最大的妄想。

她认输了，她终究做不来，脸皮那么厚。

这简直就是在凌迟，在挑战她的道德观。

"您...您到底想要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不由自主地仰起头，将脆弱的咽喉暴露在奈落视线下。

奈落的指尖突然掐住她的喉咙，力道刚好介于威胁与爱抚之间。

"我要你承认。"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颈动脉，感受那里疯狂的跳动，"承认你的记忆里有我想要的东西，承认你会为我所用，承认你的欲望到底是谁，承认究竟是谁在妄想。"

紫琪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他抓住中了她最不堪的心思。

她发现每当奈落用那种评估猎物的眼神看她，她就会想起小时候在动物园隔着玻璃看毒蛇的经历，既想后退又想贴得更近。

而现在，毒蛇正用尾巴缠绕她的脚踝。

与蛇乱舞。

太危险了。

她可以隔着玻璃欣赏这种危险，但是如果蛇真的从笼子里跑出来，她只会吓得尖叫。

她做不到来真的。

"不要...不要逼我……"

她徒劳地否认，看抬头看向奈落的唇。

又忍不住的开始胡思乱想。

昨夜那个似梦非梦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他舔舐她伤口时，舌尖是不是也这样泛着妖异的淡紫色？

奈落突然笑了，那笑容让紫琪浑身发烫。"撒谎。"

他松开手，任她瘫软在镜面上，"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让你学会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欲望。"

当神乐带她离开时，紫琪发现自己的和服后背全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