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身

池骋一把抢过苏昀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翻找着微信里新添加的女性联系人。2

苏昀伸手去夺，却被池骋一把扣住手腕。

池骋的拇指正好按在他手腕内侧的皮肤上，那里本该有一个小小的蛇形纹身。

可现在，纹身不见了，只剩下一小片淡红色的痕迹，像是激光洗掉后留下的疤痕。

池骋的手指僵住了，拇指轻轻摩挲着那片发红的皮肤。

苏昀抽回手，语气平淡。

苏昀不回答，只是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机。

池骋的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记得那个纹身——一条纤细的黑蛇，缠绕在苏昀的手腕上，那是大学时，苏昀偷偷去纹的。

后来工作以后，因为出席正式场合不方便，苏昀总是刻意戴着手表遮盖。

池骋的声音低哑，他一把拽住苏昀的胳膊，将人摔在沙发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苏昀猝不及防被他压制，后背陷入柔软的沙发垫，池骋的膝盖顶进他双腿之间，将他牢牢困在身下。

池骋讨厌这种失控感，更讨厌这种失控偏偏出现在苏昀身上——这个本该他最熟悉亲近的人，现在却让他捉摸不透。本该最了解他、最顺从他的人，现在却要和他划清界限。

从车上就没有得到的答案，此刻再次问出口。

两个人的姿势糟糕至极，苏昀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他下意识推拒池骋的胸膛，挣扎着要起来。

身下人的反抗和挣扎刺激着池骋敏感的神经。

池骋突然低头，朝着他的唇吻去。

苏昀瞪大眼睛，偏头躲开。

那个吻最终落在他的脖颈上，池骋的唇瓣紧贴着他的颈侧跳动的脉搏，滚烫的呼吸喷在耳畔，几乎咬牙切齿。

——你不是喜欢我吗？2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苏昀的心脏。1

他是喜欢池骋，从少年到青年，他就一直喜欢这个耀眼又恶劣的男人。

他记得池骋喜欢的每一样东西，讨厌的每一种气味…喜欢到为了接近池骋的爱好，明明怕蛇却硬生生自己养了一条蛇直到脱敏，喜欢到甘愿留在他身边，随叫随到，无微不至…

让他对未来无数次幻想的，不是亲密的朋友关系、更不是池骋滥情的玩物和情人，而是唯一的、独占的爱和真心。

他曾经以为池骋一辈子也不会对别人付出真心，所以他安慰自己欺骗自己，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得不到…

可是现在，他看到了未来，看到池骋会怎样温柔地专一地爱上别人。那些他梦寐以求的偏爱和珍视，池骋真的会毫无保留地给另一个人。

那现在这个吻算什么？ 他算什么？

池骋把他当什么？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具？一个可以随意亲吻、随意戏弄的附属品？

池骋却变本加厉，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再次逼近，他的声音带着不解和愤怒。

苏昀猛地推开池骋，力道大得让池骋踉跄着后退两步。

苏昀的声音发抖。

池骋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想干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想要重新掌控这段关系，掌控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人。

苏昀踉跄着推开门离开，回应池骋的是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卧室里重归寂静，黄昏下，书桌上的照片折射着夕阳的光晕。

那是他大学时拍的照片，照片里，他站在中间，而苏昀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笑得温柔。

池骋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里苏昀的手腕，那里隐约能看到一点黑色的痕迹，藏在白色衬衫下的黑色小蛇，是隐秘的，从未说出口的告白。

池骋突然想起，他第一次发现时这个纹身时，当时他问了什么？

“怎么突然纹这个？”

苏昀红着脸解释，他说：

“就是……觉得挺好看的。”

当时的池骋嗤笑一声，没再追问。

可池骋知道，苏昀最怕蛇。苏昀纹这条蛇，只能是因为他。

因为他喜欢蛇。

或者说，因为苏昀喜欢他。

而现在，纹身消失了。3

池骋抚摸着照片上苏昀的脸，胸口泛起一阵陌生的刺痛。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