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寿三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微微发烫,抬手有些心虚地挠了挠后脑勺,嘴角扯出一个随性又带着点慌乱的笑。
“你看啊,我们两个个子差不多高,不管是发球、截击还是覆盖范围,打双打应该都挺合适的。”
只是这话一说出口,他自己心里就先虚了半截。
他才不想老实承认,自己其实是打着双打能轻松点、偶尔还能悄悄划水的小算盘,才一时嘴快提出了这个建议。
竹内那森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抵了抵眼镜鼻托,薄荷绿的卷发被风轻轻拂动。
他在心里反复琢磨着毛利前辈刚刚那句提议,越想越觉得这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
有毛利寿三郎这样备受期待的超级新星在身边坐镇,实力强,气场稳,他就算偶尔跟不上节奏,也完全能跟着混一混,悄悄划水摸鱼,完全不用独自顶着巨大压力单打独斗。
这么一想,原本还纠结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下来,眼底也悄悄浮起一丝松快。
而两人此刻的心思,竟奇异地想到了一处。
一个打着轻松划水的主意,一个揣着偷懒摸鱼的小算盘,心照不宣,一拍即合。
在那之后的日子里,两人都有着各自的小困扰。
现在正是长高的时候,竹内那森时不时被生长痛缠上,有时候稍一剧烈运动便会隐隐不适。
而毛利寿三郎虽然已是网球部的一员,却总不怎么跟着大部队一起训练,习惯了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独自完成练习。
直到两人决定搭档出战双打之后,一切都慢慢变了。
毛利寿三郎会特意放慢节奏,陪着还没有正式加入网球部的竹内那森一起训练。
从基础的挥拍,步伐,到简单的配合练习,都耐心地陪着他一点点打磨,校外的球场常常能看见两人一快一慢,一熟一生的身影,在阳光下慢慢磨合出独属于他们的默契。
日复一日地并肩训练,并肩休息,两人之间那份青涩的距离渐渐被默契填满,彼此的习惯、脾气、甚至细微的小动作,都在不知不觉中刻进了对方的眼里。
毛利寿三郎看着竹内那森明明被生长痛困扰,却仍认真对待每一次挥拍的模样,心底那份原本散漫随性的态度,也悄悄被触动、被改变。
他不再只是凭着天赋随意打球,而是开始真正沉下心去思考网球的意义,对待练习,对待搭档,都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认真与温柔。
不知不觉间,一同训练的日子已经悄悄过去一周多。
夕阳把球场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坐在场边稍作休息时,竹内那森轻轻攥了攥手中的球拍。
犹豫了片刻,还是抬眼看向身旁的毛利寿三郎,小声开口问道:“毛利前辈……真的不打算和网球部的大家坦白吗?”
“其实你只是因为生长痛发作,才没有跟着大家一起训练的,不是故意缺席的……”
毛利寿三郎轻轻笑了笑,指尖随意转着球拍,目光落在远处的球网上,语气散漫又带着几分笃定。
“这件事不急,等你正式加入网球部之后再说也不迟。”
“话说回来…你应该也知道吧?网球部的正选选拔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
竹内那森闻言微微一怔,薄荷绿色的卷发随着抬头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镜片后的眼睛里泛起几分明显的意外,轻声回应道:“是吗?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多谢前辈特意告诉我。”
他沉默了一瞬,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握紧了手中的球拍,语气坚定了不少:“我明天一早就去提交入部申请书。”
竹内那森抬起头,认真看向毛利寿三郎,薄荷绿的卷发垂在额前,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与担忧,轻声说道:“明天下午,前辈应该不会缺席的吧?就算不为了别的,好歹也要先把自己的身体情况好好跟部长说明一下。”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就算前辈自己不说,等到正式体检的时候,这些事情也都会被知道的。”
毛利寿三郎闻言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语气依旧轻松散漫,仿佛早就把这些事看得很淡。
他望着眼前认真的竹内那森,轻轻开口道:“都行啊,反正等你入部了,我们以后都是要一起打球,并肩作战的队友,早晚都一样。”
其实毛利寿三郎也并没有比竹内那森早来多久,不过只是早几天转学过来罢了。
他只是当初一到校就早早提交了网球部入部申请,也顺利通过了部里的初步筛选,只是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集体训练的球场上罢了。
至于为什么明明一直缺席集体训练,却没有被网球部除名,大概就是因为他在国一时,于四天宝寺就已经拥有了「超级新星」这个响当当的名号吧。
那些在赛场上留下的亮眼战绩与出色表现,早已成了他最坚实的后盾,即便许久不参加训练,部里也依旧为他保留着位置。
毛利寿三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手轻轻挠了挠脸颊,看向竹内那森自然地开口:“对了,今晚要不要来我家吃饭?我姐姐从之前就一直念叨着说想再见见你,还准备了不少好吃的。”
竹内那森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薄荷绿的卷发微微垂落,镜片后的眼睛轻轻睁大,脸上是藏不住的错愕。
他完全没有想到前辈会突然发出这样的邀请,一时之间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心里又慌又乱。
他本身就有点社恐,平时在熟悉的人面前都不太敢主动说话,更别说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别人家了。
可是别人的邀约也实在很难开口拒绝,尤其是对方还是一直很照顾自己的前辈、长辈。
明明心里已经紧张到发慌,却又怕辜负了对方的好意,怕显得自己不懂礼貌,不近人情,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其实真去了倒也还好,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
只要安安静静待在一旁,偶尔点头应和几句,不刻意找话题,顺着长辈的话慢慢适应,反倒能松一口气。
这样想着,竹内那森原本悬在半空的心也渐渐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