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聒噪的午后,阳光把操场边的梧桐影扯得老长。陈奕恒抱着课本缩在教学楼后的死角,校服袖口沾着灰渍,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像只被雨打湿的幼猫。
“哟,这不是我们的‘小可怜’吗?”杨博文的声音率先刺破寂静,他倚着墙站,校服拉链半开,指尖转着支圆珠笔,漫不经心地往陈奕恒脚边踢了颗小石子。
左奇函随即跟上,伸手扯住陈奕恒的书包带,将人往后一拽。课本散落一地,最上面那本《数学练习册》被张桂源一脚踩住,鞋跟碾过纸页,留下深深的黑印。“捡啊?怎么不捡了?”张桂源的笑声带着恶意,他伸手戳了戳陈奕恒泛红的眼尾,“脸怎么这么红?怕什么?”
张函瑞蹲下身,指尖捻起陈奕恒掉在地上的作业本,翻到写满笔记的一页,嗤笑一声:“字写得跟豆芽菜似的,还好意思交上来?”话音落,作业本被揉成纸团,精准砸进陈奕恒怀里。
陈浚铭站在人群后,攥着衣角抿着唇,眼神躲闪却没敢出声。王橹杰靠在树干上,把玩着手机,余光瞥着蜷缩在角落的陈奕恒,指尖悬在快门上,最终还是按下了拍摄键,将这狼狈的一幕定格。
他们围着陈奕恒,像一群围猎的野兽。有人扯他的头发,有人往他衣领里塞冰屑,有人抢过他的水杯扔在地上,透明的塑料瓶摔裂,清水混着泥土漫开,沾湿了他的裤脚。
陈奕恒咬着唇,把眼泪逼回去,死死攥着衣角不吭声。他试过反抗,换来的却是更狠的推搡;试过告诉老师,却被他们威胁“下次就不止这样了”。久而久之,他只剩沉默。
夕阳西下时,他们终于玩够了,留下一地狼藉转身离开。王橹杰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瘫坐在地上的陈奕恒,顿了顿,还是把手机揣回了口袋。
陈奕恒慢慢撑起身子,膝盖磕得生疼。他蹲下去捡散落的课本,指尖触到被踩烂的练习册,眼泪终于砸在纸页上,晕开一片湿痕。风卷着落叶滚过脚边,带着盛夏的燥热,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他把破损的课本抱在怀里,一步一步挪回教室。座位上还留着同桌留下的半块橡皮,可他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只剩自己一人。窗外的蝉鸣还在响,却不再有少年敢抬头看那片被树叶分割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