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中的微光

陈奕恒攥着冻得发僵的手往教室跑，走廊里的风裹着寒意钻进袖口，却远不及想到即将面对的场景更让他发冷。

推开教室门时， potion 课的教授刚拿起坩埚。他刚想悄悄溜到最后一排，就被杨博文伸过来的脚绊倒，整个人摔在光滑的石板地上，引来一片哄笑。

“走路不长眼？”杨博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靴尖碾过他撑在地上的手背，“弄脏了我的袍子，你赔得起吗？”

教授皱着眉呵斥了句“安静”，却没再多管。陈奕恒忍着疼爬起来，手背已经红了一片，他低着头走到自己的位置——那是教室最角落的桌子，桌面布满划痕，坩埚也是裂了道缝的次品。

刚把坩埚放稳，身后就传来左奇函的声音：“喂，把你的药剂配方借我抄抄。”陈奕恒没动，上次借给他后，对方却在配方里加了料，害他熬出的药剂炸了坩埚，被教授罚扫了一周的实验室。

见他不吭声，左奇函直接伸手抢过他的笔记本，笔尖划过纸页发出刺耳的声响：“装什么清高？不过是个没人要的东西。”他故意把墨水洒在笔记本上，黑色的墨渍迅速晕开，把密密麻麻的笔记染成一片狼藉。

陈奕恒的呼吸猛地一滞，那是他熬夜整理的笔记，是他唯一能跟上课程的依仗。他伸手想去抢，却被张桂源按住肩膀：“动一下试试？”张桂源的力气很大，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自不量力。”

陈浚铭和张函瑞在一旁笑着起哄，王橹杰则靠在桌边，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像在看一场无聊的戏。陈奕恒被按在桌子上，看着左奇函把笔记本撕成碎片，纸屑飘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极了刚才雪地里的碎面包。

熬药剂时，张函瑞故意撞了他的胳膊，坩埚里的液体溅出来，烫得他手腕发红。他强忍着没出声，却听见张函瑞凑到耳边说：“烫死你才好，省得在这里碍眼。”

下课铃响起时，陈奕恒的手腕已经起了几个细小的水泡。他收拾着破碎的笔记本和裂了缝的坩埚，身后传来他们的笑声：“明天还在塔楼后面等你，敢不来试试。”

他背着书包走出教室，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雪花又开始飘了。他把手腕贴在冰凉的脸颊上，试图缓解灼痛，却感觉心里的寒意越来越重。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只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那些嘲笑和欺负，又会准时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