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由了吗

陈奕恒最终还是留在了张家。

不是因为原谅，而是因为张桂源用了最卑劣的手段——他派人去了那个海边小城，以陈浚铭家人的安危相胁，逼得陈浚铭不得不签下一份“永不相见”的协议。

当王橹杰把协议放在陈奕恒面前时，他看着那张纸上陈浚铭潦草却用力的签名，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很聪明，知道怎么做对大家都好。”王橹杰的语气依旧温和，“奕恒，别再挣扎了，对谁都没好处。”

陈奕恒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张桂源就坐在床边，一遍遍地跟他说话，说他们小时候的事，说他第一次标记他时的紧张，说他为什么要答应和李家Omega相亲——“只是为了稳住家族里的老顽固，我从来没想过要你离开”。

陈奕恒充耳不闻，直到张桂源说起陈浚铭。

“他走了，去了国外。”张桂源的声音很轻，“我给了他一大笔钱，足够他和家人过得很好。”

陈奕恒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留下。”张桂源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像以前一样，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陈奕恒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用什么重新开始？用我后颈这道疤吗？还是用你把他逼走的手段？”

张桂源的脸色白了白，却没松手：“我知道我错了，我可以改。”

“改不了了。”陈奕恒抽回手，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张桂源，我的腺体没了，我对你的信息素没有感觉了，我甚至……已经不爱你了。”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刀，不仅刺穿了张桂源的心，也刺穿了他自己的。

张桂源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从那天起，陈奕恒不再挣扎，也不再说话。他像个精致的人偶，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张桂源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却再也没有看过他一眼。1

张桂源尝试了所有方法，带他去看最美的风景，给他买最珍贵的礼物，请来了最好的医生调理他的身体，可陈奕恒始终像隔着一层冰，无论他怎么焐，都焐不热。

左奇函他们来看过他几次，欲言又止。杨博文忍不住说：“桂源哥，你这样把他困在身边，又有什么意义呢？”

张桂源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他以为只要把人留在身边，总有一天能回到过去，可他忘了，心死了的人，就算身体还在，也只是一具空壳。

那天晚上，张桂源喝了很多酒，他走进陈奕恒的房间，看到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眼神空茫。

“奕恒，”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我放你走，好不好？”

陈奕恒的身体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张桂源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该逼你，不该伤害你，更不该……让你恨我。”

“你走吧，去你想去的地方，过你想过的生活。”他松开手，声音轻得像叹息，“只要你能开心一点。”

陈奕恒终于转过头，第一次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张桂源瘦了很多，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曾经的骄傲和霸道，都被疲惫和痛苦取代。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重新转回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第二天早上，张桂源醒来时，房间里空荡荡的。陈奕恒走了，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包括他曾经最喜欢的那枚玉佩。

桌上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

“再见了。”

张桂源拿起那张纸条，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三个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赢了所有人，却输掉了那个最想留住的人。

窗外的阳光很亮，却照不进他心里那片无尽的黑暗。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有些人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