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的樱花在雨里落得满地狼藉。明美将车停在美术馆后门的消防栓旁,后视镜里,苏情正对着副驾储物格里的青铜鼎拓片出神——那上面用朱砂补全的符号,正顺着纸张的纹路慢慢晕开,像极了玉珏拼合时流动的光。
“组织在东京的据点已经动了。”明美拧开保温杯,热气裹着樱花茶的香气漫出来,“琴酒的尸体被发现时,森川在培养皿里留了这个。”她递过去的透明袋里,装着片指甲盖大小的芯片,边缘刻着半朵鸢尾花。
苏情的指尖刚碰到塑料袋,拓片上的朱砂突然凝聚成字:“芯片藏着初代基因的销毁密码。”这字迹和父亲日记里的一模一样。她抬头时,看见美术馆尖顶的避雷针正闪着蓝紫色的光,像极了昨夜志保眼底的颜色。
东京湾的货轮鸣着汽笛。志保靠在集装箱上,将森川留下的实验室地图叠成纸船。雨珠落在纸船上,晕开的墨迹恰好遮住了组织藏药库的位置——那是母亲被关押的地方,也是芯片里标注的“逆生药剂”存放点。
耳机里突然传来明美的声音:“苏情破译出销毁密码了,但需要双玉同时激活。”志保摸出鞋底的玉珏,冰凉的玉石贴着掌心,突然想起父亲留在实验室的录音:“双生不仅是玉,更是血脉。”
货轮的铁门被推开时,她正将纸船放进积水里。伏特加的枪口对着她的太阳穴,身后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其中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领口别着和森川一样的蛇形徽章。
“雪莉,别以为琴酒死了就能翻盘。”伏特加的声音比雨还冷,“把玉珏交出来,或许能留苏情母亲一条命。”志保的目光掠过研究员手里的保温箱——那里面装着的蓝色药剂,和录音里注射给苏母的一模一样。
大阪美术馆的旋转楼梯响着脚步声。苏情攥着玉珏跑上顶楼展厅,玻璃柜里的《洛神赋》摹本正泛着微光。明美说这是父亲特意安排的藏身处,因为组织从不碰无关的古画。可当她的影子落在画纸上时,那些水墨突然活了过来——画中洛神的玉佩,竟和掌中的鸢尾花玉珏重叠在一起。
“小心!”明美突然拽住她往旁边扑。子弹擦着苏情的耳际打在玻璃柜上,碎玻璃溅起的瞬间,她看见楼梯口站着个穿旗袍的女人,手里的银色手枪正冒着烟,旗袍开衩处露出的脚踝上,纹着半朵鸢尾花。
是组织的人。而且是母亲提过的“鸢尾组”杀手。
明美拽着她往展厅深处跑,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敲鼓。苏情回头时,看见杀手的枪口转向明美,下意识将手里的玉珏扔了过去——玉石在空中划过弧线,恰好撞在杀手的手腕上。
枪声偏了。而玉珏落在地上的瞬间,展厅所有的灯光都暗了下去。应急灯亮起的红光里,苏情看见画中的洛神正对着她伸出手,掌心里的符号和玉珏上的纹路完全吻合。
“这是父亲留的后手。”明美喘着气从包里掏出个小巧的投影仪,光束打在墙上时,出现了父亲的影像,“双玉不仅能开门,还能启动‘逆生’的反向程序。”
影像里的父亲正将芯片插进青铜鼎:“当双生血脉同时握住玉珏,基因序列就会自行销毁。”画面突然抖动起来,母亲的声音闯进来:“苏情,别信组织的话,他们要的不是基因,是让死人复活的方法!”
东京货轮的仓库突然响起警报。志保趁着伏特加分神的瞬间,将手里的纸船扔向保温箱——纸船里藏着的乙醚挥发开来,研究员们捂着鼻子倒下时,她已经扑到伏特加身后,将玉珏的棱角抵在他的颈动脉上。
“去开关押苏母的房间。”她的声音比货轮的鸣笛还冷,余光瞥见仓库角落的监控器正在转动,镜头反射的光里,有朵鸢尾花的影子一闪而过。
是森川说的“内鬼”。
大阪美术馆的红光里,苏情的指尖刚触到画中洛神的掌心,掌中的玉珏突然发烫。明美同时握住她的另一只手,两半玉石隔着衣袖拼合,发出的光穿透了展厅的玻璃穹顶。
东京货轮的仓库里,志保腕上的玉珏突然呼应般发亮。伏特加趁机挣脱时,她看见仓库尽头的铁门被推开,苏母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手里攥着个染血的芯片——和森川留下的那片能拼成完整的鸢尾花。
“情情……”苏母的声音发颤,眼角的泪混着血往下掉,“他们说只要我偷出这个,就能让你父亲活过来……”
志保突然明白过来。组织要的从来不是初代基因,而是父亲研究的“逆生”技术——用基因序列复活死人的技术。而青铜鼎里的,是阻止这一切的销毁程序。
大阪的雨还在下。苏情看着掌中的玉珏与画中符号融合,突然想起志保说的话:“钥匙的名字叫双生。”她和志保,明美和志保,甚至母亲和父亲,原来都是彼此的钥匙。
当玉珏完全嵌入画中时,东京货轮的仓库传来爆炸声。志保拽着苏母跳进海里时,看见货轮的火光映红了雨幕,像极了多年前实验室里,父亲点燃基因样本时的火焰。
耳机里传来明美的笑声:“销毁程序启动了。”苏情的声音跟着闯进来,带着哭腔却很亮:“志保,我们在大阪城等你,看樱花。”
志保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望着远处大阪的方向。海面上漂浮的樱花花瓣里,她仿佛看见多年前的明美,正举着樱花徽章对她笑。
而掌心里的玉珏,还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