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锐作家特别奖"的烫金证书在朱志鑫手里沉甸甸的林延昭从取景框里看他站在礼堂舞台上聚光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棵突然拔节的竹子

获奖者将获得清北大学文学院预录取资格评委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但需要下学期前往北京参加预备班

散场时人流如潮朱志鑫被记者团团围住银链子在闪光灯下晃成一片碎银林延昭站在警戒线外突然听见身后两个女生的窃窃私语

万能角色听说他爸昨天又进派出所了...

万能角色这种家庭出来的去了北京也是……

她转身面对那两个女生镜头盖"咔嗒"一声弹开

林延昭需要我帮你们拍张照吗？标题就叫《嫉妒的嘴脸》

女生们脸色煞白地逃走了林延昭低头查看刚才拍的照片发现朱志鑫正隔着人群望向她眼里有她读不懂的阴翳

天台上朱志鑫把证书塞进垃圾桶林延昭抢回来时纸边缘已经皱了

林延昭理由？

朱志鑫的喉结动了动

朱志鑫北京…太远了

林延昭翻开证书内页

林延昭直线距离1024公里高铁4小时38分还有更烂的借口吗？

风把朱志鑫的衬衫吹得鼓起来他忽然抓住林延昭的手腕按在自己腰侧隔着布料能摸到凹凸不平的疤痕

朱志鑫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林延昭你爸用皮带扣打的上周二晚上

她的声音很轻

林延昭你当时给我发消息说在篮球馆加训

朱志鑫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林延昭趁机抽出手从书包里掏出一沓照片全是不同角度的天空：朝霞中的雷雨前的暮色四合时的...每张背面都标注着经纬度和时间

林延昭我舅舅援非那年乘坐的航班在纳米比亚上空失联

她指着其中一张

林延昭这是事发当天的气象云图我根据航空报告复原的

朱志鑫的手指抚过照片边缘的折痕

林延昭我拍了一千四百二十六张天空但直到给你小说配图那天才第一次拍人像

他摸出震动的手机屏幕显示「法律援助中心」通话结束后他的表情像是被雨淋湿的小狗

朱志鑫我爸同意签监护权转让协议了说'反正养不熟'...

林延昭的相机垂到胸前想继续说点什么刚想开口

朱志鑫让我静一静对了陈悦刚才说找你

林延昭在图书馆角落找到陈悦时对方正鬼鬼祟祟地翻着一本相册那是她放在书包里的私人作品集

林延昭放下

林延昭的声音把陈悦吓得差点跳起来

陈悦你吓死我了昭昭

相册摊开在桌上露出最新添加的一页：朱志鑫在文学大赛上朗诵时的侧脸阳光透过他耳钉在脸颊投下细小的光斑照片旁贴着一片银杏叶标本下方写着日期和他们初遇的坐标

陈悦你不会 …真的喜欢上那个

林延昭那个什么

陈悦陈悦咽了口唾沫

陈悦朱志鑫啊

陈悦昭昭照片删掉吧不然我就告诉你妈妈你…

林母告诉我什么？

林延昭的母亲不知何时站在了书架旁陈悦落荒而逃相册"啪"地合上激起一小片尘埃

母亲拿起相册翻了几页停在那张朱志鑫朗诵的照片上

林母构图有进步

林母下周三心理咨询你陪他去

林延昭瞪大眼睛

林母别那副表情我和你爸爸看了他所有小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打印纸上面满是红笔批注此处创伤后应激反应明显、需要认知行为干预 ...最后一行写着：但爱的能力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