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委生气的样子 比平时可爱十倍

林延昭用纸巾第三次擦拭桌面时 教室后门传来一阵骚动 她头也不抬 继续用酒精棉片处理桌角那块可疑的粉色口香糖残渣

池早昭昭 你猜谁分到我们班了？

前桌池早转身时差点碰翻她的笔袋

池早是朱志鑫！篮球队那个朱志鑫！那么帅那么帅

消毒水气味中 林延昭瞥见自己的倒影在光洁桌面上皱了皱眉 她当然知道朱志鑫——那个上学期因为在校刊发表《论食堂土豆的108种形态》而被教导主任约谈的问题学生

班主任安静

班主任老徐的教鞭敲在讲台上

班主任按投影仪上的座位表就坐 给你们五分钟

林延昭看向屏幕 在C列第三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同桌栏赫然显示：朱志鑫。

朱志鑫缘分啊学委

带着松木气息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一本边角卷起的《全球通史》啪地落在她刚擦干净的桌面

朱志鑫听说你喜欢用柠檬味消毒液？

林延昭抬头 对上一双噙着笑意的眼睛 朱志鑫单手撑着桌沿 另一只手正把篮球往课桌底下塞 腕骨上的银色链子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林延昭课桌不是储物柜

林延昭而且你压到我的化学报告了

朱志鑫猛地抽手 篮球弹起来撞翻了墨水瓶 蓝黑色液体瞬间吞没了她写了两个星期的《酸碱指示剂制备实验》结论页

朱志鑫我赔

朱志鑫抓起篮球服下摆去擦 却在林延昭倒吸冷气时停住动作 墨迹已经晕染开 在A4纸上形成一片微型海洋 正吞噬她娟秀的钢笔字

林延昭这是市级科创竞赛的初选材料

林延昭听见自己声音在发抖

林延昭截止日期是今天 下午四点

朱志鑫的喉结动了动 教室突然安静得出奇 所有人都盯着他们看 他弯腰从书包里掏出一沓活页纸

朱志鑫用我的？横格线 浅绿色的 看着不伤眼

林延昭……不需要

林延昭把湿漉漉的纸张夹进课本

林延昭麻烦让让 我要去复印室

走廊阳光刺得她眼眶发酸 身后传来脚步声 朱志鑫追上来拽住她手腕又迅速松开

朱志鑫实验数据还记得吗？我帮你重新写

林延昭写完然后让你再毁一次？

林延昭你们篮球部是不是都习惯用肢体代替大脑思考

朱志鑫他们是 但是我可不是

朱志鑫我的大脑还挺有用的

他后退两步 双手插兜倚在走廊窗台上周知许突然笑了 阳光穿透他耳垂上的黑色耳钉

朱志鑫学委生气的样子 比平时可爱十倍

林延昭转身就走 她没看见朱志鑫摸出手机 对着班级群飞快打字

朱志鑫急求酸碱指示剂实验全套数据 报酬是下个月所有数学作业

生物课上到一半 林延昭发现桌洞里多了个牛皮纸袋 里面装着重新打印的实验报告 数据分毫不差 甚至修正了她原版里一处标定误差 首页便利贴上画着个鞠躬的小人 落款是 将功赎罪的朱

林延昭轻笑

林延昭你从哪弄到这些数据的？连我故意设置的对照组误差都——

朱志鑫秘密

朱志鑫转着笔 生物课本下压着本《科幻世界》

朱志鑫不过你要是告诉我为什么每天放学都看《夜航》 我就考虑交换情报

林延昭的钢笔尖在纸上洇出个墨点 那是她藏在书包最底层的秘密 连闺蜜都不知道的睡前读物

下课铃响 朱志鑫突然凑近她耳边

朱志鑫你擦了三遍的桌子 之前坐的是我初中同学

他呼出的热气拂过她耳垂

朱志鑫那姑娘往桌上涂指甲油被我叫了家长

林延昭僵在原地 朱志鑫已经拎着篮球冲出教室 链子晃动的脆响混在走廊喧闹里 像一串小小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