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汇处93.朋友

古镇的午后，阳光带着水汽蒸腾后的黏腻。

承认关心他？这无异于向她自己一直固守的壁垒发起总攻。乔荞看着他紧握自己手腕的手，骨节分明，带着属于男性的力量和不容置疑的温度。

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被隔绝开来，只剩下他专注的、等待答案的眼神。

乔荞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几乎能听到那“咚咚”的声响。

她张了张嘴，想说“没有”，想说“我只是在完成工作”，但那些惯用的、带着防御色彩的话语，此刻却像被什么黏住了喉咙，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最终，她只是用力地、带着点仓皇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合上了笔记本，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沈先生，请自重。这里是工作场合。”

她没有正面回答，但那份迟疑和闪躲，以及微微泛红的耳廓，落在沈泉锐眼里，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他没有再紧逼，只是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危险的愉悦。

“好，工作场合。”他从善如流地退开一步，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的人不是他，“那乔经理，下午的‘观察’，还请继续。”

下午的录制，乔荞确实在“继续观察”，但心境已截然不同。

她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追随沈泉锐的身影，注意到他在完成某个需要伸展手臂的动作时，会比平时慢上零点几秒，注意到他趁镜头不注意时，指尖会悄悄按压左肩的伤处。

每一次，她的心都会跟着微微一紧。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明明知道前方是漩涡，却控制不住地被吸引。

她讨厌这种失控感，却又无法遏制。

—

三天的古镇录制终于结束。

返程的飞机上，乔荞坚持自己值机，拿到了经济舱的登机牌，并且刻意在候机室待到最后一刻才登机，成功避免了与沈泉锐再次同坐的“尴尬”。

然而，当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和更加疲惫的心神走出机场到达口时，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价格不菲的黑色保姆车，以及车旁倚着车门、戴着墨镜也难掩身姿挺拔的沈泉锐。

他像是笃定她会从这里出来，目光精准地锁定她，然后迈开长腿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再次从她手中接过了登机箱。

“走吧，顺路送你。”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乔荞累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或者说，连续几天的心理冲击让她有些麻木。

她看着他，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沈泉锐，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泉锐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她上车，然后才绕到驾驶座。

他启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才慢悠悠地开口：“不想怎么样。只是觉得，我们至少算……朋友了吧？朋友顺路送一程，不是很正常？”

“我们不是朋友。”乔荞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平淡地陈述。她试图筑起防线，但声音里的疲惫削弱了那份坚决。

沈泉锐轻笑一声，没有反驳。

车内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舒缓的轻音乐在流淌。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接下来，‘Rui’项目的深入了解，下一站你想安排在哪里？”

◎章昊：平行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