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引擎声渐远,像被雨幕吞噬的叹息。刘耀文带上门,转身时,看见丁程鑫蜷缩在床沿,指尖攥着床单,指节泛白。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湿痕,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
刘耀文“别怕。”
刘耀文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掌心覆上他微凉的手背。
刘耀文“他走了,不会再来打扰你。”
丁程鑫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抬眼时,眼底还蒙着一层水雾,迷茫中带着一丝笃定。
丁程鑫“耀文,我好像……想起来一个人。”
刘耀文的指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依旧温柔:
刘耀文“谁?”
丁程鑫“宋亚轩。我记得他,他是我弟弟。”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拼凑破碎的记忆:
丁程鑫“他小时候很黏我,总跟在我身后喊‘哥’。他得了重病,要做手术,我……我好像为了给他凑医药费,做了很重要的决定。”
片段式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闪回——宋亚轩苍白的脸,病床上插着的输液管,继母无助的眼神,还有那张写着五百万的支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钝痛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弯下腰,捂住胸口。
刘耀文“阿程,别逼自己。”
刘耀文连忙将他揽进怀里,手掌轻轻顺着他的脊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易碎的珍宝。
刘耀文“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有我在,我会照顾你,也会照顾好你在乎的人。”
丁程鑫靠在他的肩头,鼻尖蹭到他衬衫上淡淡的雪松味,那味道让他莫名安心。
可心里那股空落感却越来越强烈,宋亚轩的轮廓逐渐清晰,可更多模糊的影子也随之浮现
丁程鑫“不对,不止这些……我好像还欠了谁的债,还了很久,却怎么也还不清。”
刘耀文的怀抱一紧,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知道,丁程鑫的记忆正在苏醒,那些被车祸尘封的过往,像埋在雪下的种子,终有一天会破土而出。可他舍不得,舍不得这个在他身边小心翼翼依赖他的丁程鑫,舍不得这段日子平静安稳的时光。
刘耀文“没有债。”
刘耀文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刘耀文“你从来没有欠谁的,是别人欠你的。以后有我,没人能再让你受委屈。”
丁程鑫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他能感受到刘耀文胸腔里沉稳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可心里那个模糊的名字,还是像一根细针,时不时刺痛他一下——马嘉祺。
这个名字到底意味着什么?为什么听到它,心脏会这么疼?
就在这时,刘耀文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张妈”的名字。他松开丁程鑫,起身走到窗边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刘耀文“喂?”
“先生,”张妈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刚才马总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个盒子,说是一定要亲手交给丁先生。我拦不住,他放在玄关就走了。”
刘耀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温柔被冰寒取代。
刘耀文“扔了。”
“可是先生,那盒子看起来很重要,上面还刻着……”
刘耀文“我说扔了。”
挂了电话,他转身看向丁程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冷冽从未出现过。
刘耀文“没什么,张妈问晚饭想吃什么。”
他走过去,重新在床边坐下,握住丁程鑫的手。
刘耀文“你想吃什么?我让张妈做。”
丁程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他刚才隐约听到了“马总”“盒子”的字眼,心里的好奇被勾了起来。
丁程鑫“是什么盒子?”
刘耀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掩饰过去:
刘耀文“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可能是马嘉祺搞错了。别管他了,我们说点别的。后山的茶园,明天雨停了就带你去,好不好?”
丁程鑫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刘耀文在刻意隐瞒什么,可他不想逼他。
这些日子,刘耀文对他的好,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现在一无所有,是刘耀文给了他名字,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安稳。
可有些东西,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
深夜,丁程鑫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他回到了那个飘着雪的冬天,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雪地里,眼神落寞地看着他,嘴里反复喊着一个名字:“阿程,阿程……”
他想靠近,想看清那个男人的脸,可对方却像烟雾一样消散了。紧接着,画面切换到一间画室,一个带着痞气的少年将他按在画桌上,吻得炽热而绝望。再然后,是医院的白色病房,宋亚轩红着眼睛对他说:
宋亚轩“哥,你终于醒了!”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交织,让他喘不过气。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浑身是汗,刘耀文正担忧地看着他。
刘耀文“做噩梦了?”
刘耀文伸手,擦去他额角的冷汗,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丁程鑫点了点头,喉咙发紧:
丁程鑫“我梦见……很多人,很多事,可我抓不住它们。”
刘耀文将他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
刘耀文“没关系,不管你想起什么,不管你是谁,我都会在你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