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拖沓,A大的梧桐枝丫刚抽出嫩黄的芽,料峭的风还裹着残冬的凉意,刮得人皮肤发紧。
丁程鑫坐在设计系画室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炭笔,却久久没有落下,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刚冒绿的玉兰花上,眼神空茫得像蒙了一层雾。
分手快两个月了。
马嘉祺的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对不起”三个字上,没有解释,没有挽留,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割开一道绵长的伤口,至今还在隐隐作痛。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画纸的沙沙声,还有偶尔传来的翻书声。
丁程鑫深吸一口气,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设计稿上,可胸腔里那股熟悉的、灼烧般的渴望又冒了出来,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神经,让他指尖发颤,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吻瘾。
这个被他刻意压抑了四年的东西,在和马嘉祺分手之后,反而变得愈发汹涌。
以前有马嘉祺在,每当这股瘾头上来,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扑进对方怀里,用一个吻来慰藉那深入骨髓的空虚和燥热。
可现在,他只剩下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股欲望在身体里疯长,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想起高三那年的夏夜,马嘉祺在巷口吻他,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唇瓣的触感滚烫而柔软,瞬间就抚平了他所有的不安;想起大学图书馆里,他趁贺峻霖不注意,偷偷凑过去吻马嘉祺的侧脸,惹得对方低笑出声,眼底的温柔能溺死人;想起寒假前最后一次见面,马嘉祺在画室门口抱他,吻得急切而缠绵,仿佛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可谁能想到,那会是他们最后一次亲密接触。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丁程鑫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抚过自己的唇瓣,那里还残留着模糊的记忆,温热的,带着马嘉祺身上独有的雪松香气。
丁程鑫闭上眼,试图用回忆来缓解那股难耐的渴望,可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烫。
张真源“程以鑫?”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丁程鑫猛地睁开眼,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转过头,看见张真源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画册,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
丁程鑫“张教授。”
丁程鑫慌忙收回手,耳尖瞬间泛红,心跳得飞快,生怕被对方看出自己的异样。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盯着画纸上未完成的线条,手指紧张地攥着炭笔,指节泛白。
张真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窘迫,没有多问,只是将画册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声音依旧温和:
张真源“上次你问我的色彩搭配问题,我找了些参考资料,你可以看看。”
丁程鑫“谢谢张教授。”
丁程鑫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快速瞥了一眼张真源,对方穿着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腕,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眼神沉静而温柔,像春日里的湖水。
不知怎的,那股吻瘾忽然变得更加强烈,像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燃烧,让他口干舌燥。他看着张真源近在咫尺的唇瓣,脑海里竟然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只要靠近一点,只要轻轻碰一下,是不是就能缓解那股难耐的渴望?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猛地往后缩了缩,身体微微发颤,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自责。他怎么能这样想?
张真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眉头微蹙,语气里的关切更甚:
张真源“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丁程鑫“我……我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
他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丁程鑫“张教授,我先回宿舍了,谢谢教授的资料。”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背包,快步走出画室,甚至没敢回头。
画室门口的风更冷了,吹在他发烫的脸颊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可胸腔里的那股欲望依旧没有褪去,反而因为刚才的刺激,变得更加汹涌。
他沿着梧桐大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想起初三那个闷热的夏夜,和姚景元的那个吻,带着青涩和悸动,却也成了他一生的梦魇;想起和马嘉祺在一起的三年,那些密密麻麻的吻,是他唯一的慰藉,也是他戒不掉的瘾。
可现在,姚景元不在了,马嘉祺也离开了,只剩下他自己,被这该死的吻瘾纠缠着,无处可逃。
丁程鑫走到学校的人工湖边,湖边的柳树已经发芽,嫩绿的枝条垂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他找了个没人的长椅坐下,双手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
风一吹,柳树枝条轻轻拂过他的后背,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可他却觉得浑身冰冷。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知道这股吻瘾什么时候才能消失,更不知道,没有马嘉祺的日子,他该怎么熬下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贺峻霖发来的消息:
贺峻霖“在哪?出来喝一杯。”
丁程鑫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了地址。他现在太需要一点酒精来麻痹自己,太需要一个人来倾诉,哪怕贺峻霖并不知道他心里真正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