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
蝉鸣的声浪一天低过一天,巷口的梧桐叶被晒得发蔫,卷着边儿往下掉。
丁程鑫攥着笔杆的指尖泛白,草稿纸上的数学公式被划得乱七八糟,窗外马嘉祺的身影却像钉在那儿似的,从清晨到晌午,没挪过几步。
塑料袋里的豆浆早就凉透了,油条也软塌塌的没了脆劲儿。
马嘉祺就那么倚着墙,指尖摩挲着塑料袋的提手,目光落在旅馆二楼那扇半开的窗上,半点不耐烦的意思都没有。
丁程鑫把笔一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不是不知道马嘉祺的心思。从高一开学贺峻霖把人领到他面前开始,从那个叫“年年”的小狗名字脱口而出开始,从无数个一起刷题的深夜、一起走过的老街巷开始,马嘉祺的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贺峻霖说要追他的时候,马嘉祺笑着应了好,转头就堵着他说“我喜欢你”。
这人总是这样,看着温和,骨子里却犟得很,说要等,就真的一天一天等下来,不急不躁,却带着让人没法忽视的执拗。
丁程鑫起身,踢开椅子,脚步重重地踏在走廊的地砖上。他拉开房门的时候,正撞见马嘉祺抬头,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睛里,映着夏末的天光,亮得晃眼。
丁程鑫“凉了。”
丁程鑫皱着眉,目光落在那个皱巴巴的塑料袋上。
马嘉祺“没事。”
马嘉祺把袋子递过来,声音放得很轻:
马嘉祺“我再去买。”
丁程鑫没接。他盯着马嘉祺的脸,看他额角的薄汗,看他被晒得微红的耳廓,看他眼底藏不住的期待。心里那点憋了很久的烦躁,忽然就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丁程鑫“马嘉祺,你到底图什么啊。”
图他一个换了名字、心里藏着旧伤疤的人?图他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的别扭性子?
马嘉祺却笑了,他上前一步,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丁程鑫的发梢,指尖的温度烫得丁程鑫微微一颤。
马嘉祺“图你啊。图你这个人。”
丁程鑫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听过很多话,却从没听过这样直白又温柔的。像夏日里的一阵风,吹散了所有的燥热和不安。
那些压抑在心底的、关于姚景元的遗憾,关于贺峻霖的犹豫,关于自己的胆怯,在这一刻,好像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他想起初三那个闷热的夏夜,想起和姚景元的那个吻,想起后来的生离死别。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敢动心了,可马嘉祺的耐心和温柔,像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把他包裹,让他没法抗拒。
丁程鑫“我没谈过恋爱。”
丁程鑫咬着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丁程鑫“除了……”
马嘉祺“我知道。”
马嘉祺打断他,指尖滑下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马嘉祺“我不在乎。”
不在乎他的过去,不在乎他的别扭,不在乎他心里的那点阴影。
丁程鑫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忽然就笑了。他抬手,反握住马嘉祺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那股压抑了许久的瘾头,终于不再是煎熬,而是变成了满心的悸动。
丁程鑫“那……”
丁程鑫顿了顿,耳尖泛红,却还是抬眼,撞进马嘉祺的目光里。
丁程鑫“在一起?”
马嘉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有星星落了进去。他用力点头,握着丁程鑫的手紧了紧,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马嘉祺“好。”
夏末的风穿过巷口,卷起地上的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塑料袋里的豆浆和油条早就凉透了,可两个人的手心,却烫得惊人。
远处传来贺峻霖咋咋呼呼的声音,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贺峻霖“马嘉祺!程以鑫!你们俩干嘛呢!等我一起去买冰淇淋啊!”
丁程鑫忍不住笑出声,转头看向巷口。马嘉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马嘉祺“开学,我要牵你的手,去高二三班报到。”
丁程鑫弯起嘴角,用力回握住他的手。
丁程鑫“好。”
蝉鸣渐歇,夏末的阳光温柔得刚好。高二开学前的这一天,丁程鑫和马嘉祺,终于把那句“我喜欢你”,变成了“我们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