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的天光,是被窗外老槐树的枝桠筛碎了的,稀稀落落洒在地毯上,落在年年软乎乎的肚皮上。
马嘉祺是被小家伙爪子扒拉掌心的触感弄醒的,一睁眼,身边的位置已经凉透了,带着昨夜残留的、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起身,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卧室,连带着丁程鑫的外套都消失在了玄关的挂钩上。
客厅的茶几上,压着一张便签纸,字迹清隽,是丁程鑫的手笔:年年麻烦你多照顾,我先回学校了。
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狗图案,像是仓促间画上去的。
马嘉祺捏着那张纸,指尖微微发紧,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无奈,也有几分意料之中的了然。
他弯腰抱起窝在毯子上哼唧的年年,指尖蹭了蹭它温热的鼻尖,声音低哑得像是浸了晨露:
马嘉祺“跑什么啊,我的年年。”
……
贺峻霖端着餐盘挤过来的时候,马嘉祺正把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夹到丁程鑫碗里。
火箭班的作息比普通班紧,贺峻霖一路小跑过来,额角还沾着点薄汗,校服外套敞着怀,露出里面印着年级排名的表彰卫衣。
贺峻霖“抢饭都抢不过那群卷王。”
他把餐盘往桌上一放,熟稔地从丁程鑫碗里夹走一块西兰花。
贺峻霖“还是你们这儿舒坦,慢腾腾的,跟养老似的。”
丁程鑫正低头扒饭,闻言抬了抬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把自己面前的番茄炒蛋往贺峻霖那边推了推。
他的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指尖沾了点酱汁,在晨光底下泛着淡淡的红。递盘子的时候,手腕轻轻一翻,袖口往下滑了半截,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腕骨,上面还带着点昨天被马嘉祺捏出来的浅红印子。
贺峻霖的目光顿了顿。
以前在一个班的时候,天天见着,倒没觉得什么。这才分开没几天,再看丁程鑫,竟觉得哪儿哪儿都透着股勾人的劲儿。
尤其是他低头吃饭时,眼睫垂着,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偶尔抬眼的时候,眼神干净得很,却偏偏带着点不自知的撩人。
丁程鑫没察觉到他的走神,吃完最后一口饭,拿起纸巾擦嘴。他擦得很认真,从唇角擦到下巴,指尖轻轻蹭过唇角的弧度,动作慢而软,像猫爪子挠在人心尖上。
马嘉祺“发什么呆?再不吃,菜都凉了。”
贺峻霖回过神,讪讪地笑了笑,扒了两口饭,视线却还是忍不住往丁程鑫那边飘。
丁程鑫擦完嘴,又拿起水杯喝水。他喝水的时候喜欢微微仰着头,喉结轻轻滚动,脖颈的线条流畅又漂亮。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连带着那点没擦干净的酱汁,都显得格外惹眼。
贺峻霖忽然觉得,这开春的风,好像不止吹醒了柳条,还吹得他心里头,也跟着痒丝丝的。
他盯着丁程鑫的侧脸,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对方没注意的时候,飞快地用指尖蹭了一下丁程鑫的唇角。
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柔软,还带着点番茄炒蛋的酸甜味。
丁程鑫猛地僵住,下意识地偏头看他,眼底带着点茫然的错愕:
丁程鑫“你干嘛?”
贺峻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那点触感,他舔了舔唇角,弯着眼睛笑,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的调调:
贺峻霖“没干嘛,帮你擦酱汁啊。程以鑫,你怎么连吃饭都这么不老实。”
马嘉祺的脸色沉了沉,冷着声开口:
马嘉祺“贺峻霖,吃饭就好好吃。”
贺峻霖没理他,只是看着丁程鑫,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丁程鑫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耳根红得更厉害了。
食堂里的喧闹声好像远了,贺峻霖的眼里,只剩下丁程鑫泛红的耳尖,和那双带着点茫然的、湿漉漉的眼睛。
他想,这春天,可真够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