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您真的决定要助晋王上位吗?”小北一踏出晋王府,便压低声音问道。在他眼中,自家王爷素来只服膺于皇上一人,行事向来杀伐果断,从未见他甘愿屈居人下,受制于谁。
“就算他上得去也坐不稳,不过长孙党是不会让他坐上去的。”朱棣和他这个三哥虽然素来不睦,却也了解,这人野心不小,行事也阴狠,却无谋略,又好大喜功,沉不住气。就算自己真答应他,他也难成气候。眼下不过是争取时间寻个机会找个相像的女子顶替了便是。不过是匆匆忙忙见过一下,谅是朱允炆也记不清到底长什么样。
待二人回到燕王府,就见小平慌慌张张上来禀报“爷,出事了,柳妃娘娘把淑妃娘娘把伤了。”
“怎么回事?”朱棣心里一惊,一边大跨步往里走一边问。
“这事其实也怪不得柳妃娘娘,柳妃娘娘在自己院子里呆着,淑妃突然就带人闯了进来,非要娘娘给她下跪,娘娘并不知道淑妃是谁才冲撞了她。”小平小心翼翼观察着他们家王爷的脸色,试探着给楚楚开脱。
“现在不是怪不怪谁的问题,只是这么一闹全府上下都知道柳妃这个人,武功这么高,还来历不明。”这事晋王那边知道也就算了,现在他有求于自己,定是不会传出去。可若是从自己王府里传出去,那便是如何也脱不了干系了。
小平见朱棣并没有要责罚楚楚的意思,暗暗松了口气。“小平也没想到柳妃娘娘身手竟这么好,只是并看不出是哪门哪派的武功!”
“那就把她武林高手的身份坐实。”朱棣作为亲王,身边有武林高手贴身跟随也是正常。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游廊下,小平指着前面的湖边道“爷,柳妃娘娘在那坐了几个时辰了,她一直问我爷什么时候回来,小平不敢说。”楚楚自淑妃走后就一直失了魂般在这坐着,见着小平就问朱棣几时回来,小平于心不忍却也不敢说。
朱棣抬眼望去,只见一背影纤薄的女子正临水而坐,她正怔怔望着湖面。一头乌发落着片片梨花,想来是在这呆了许久了。黄昏的风袭来,那一树梨花并纷纷离了树枝,起起伏伏,飘飘摇摇,终是落入湖里,在水中稍留片刻,便随波逐流,不知归宿。透过湖面看到那女子望着那逐流的梨花,正神思恍惚,尤自神伤,说不出的孤寂。
朱棣看着那孤自哀伤的女子,心中涌起千般怜惜,只想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慰。可转念一想,若此刻过于娇宠,恐日后更难掌控局面,难免再生事端。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硬下心肠,转身对小平沉声说道:“本王先去探望淑妃,稍后再回来瞧她。”言罢,他未再回头,生怕多看一眼便会乱了分寸。
可就在这时,楚楚却回头透过林间叶缝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朱第!”楚楚提起裙摆快步追了上去。朱棣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回头,加快步伐离去。
“娘娘,您不可以这样直呼王爷名讳的!”小平伸手拦住了楚楚的去路。“那我该叫他什么?”楚楚问到。“当然是叫王爷!”小平生怕楚楚再惹怒了他们家王爷。“我才不叫他什么王爷,!”楚楚推开小平就要去追朱棣。“娘娘,王爷要先去看淑妃!“什么?”楚楚听说朱棣要去找淑妃,瞬间着急起来,在她看来这个女人不仅自己蛮横霸道,手底下的人也一样乖张,温文尔雅的朱第如何能招架得住。
“朱第!”楚楚甩开小平的手边飞快追了上去,可朱棣却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眼看朱棣越走越远,楚楚一个飞身跃过那抄手游廊,堵在了朱棣面前。
“你要去哪?”楚楚看着朱棣问道,眼里的哀伤仍未褪去。
“本王告诉过你,不许直呼本王的名讳”朱棣背过身去,故意略过她眼里的哀伤,端的一副天潢贵胄的威严做派,完全不似往日的亲昵。
楚楚愣了愣,朱棣从没如此冷漠地对待过她。可她还有事要问,暂时还是妥协了。“好吧,王爷,你要去哪?”
朱棣见她妥协,面上也柔和了一些。却仍不直面楚楚的问题,只是转身对小平道“小平,带柳妃娘娘先回侧院,本王要先去看淑妃!”说罢便越过楚楚不再理她。
“我要和你一起去!”楚楚赶紧跟上朱棣。
“你和我一起去?”朱棣回头不可置信,发生这种事,常人早就回避了,省得对面得理不饶人,她却偏要往上凑。
“是啊,你可以欠我一个解释,我却不能食言!”楚楚向来信守承诺。
“食言?”朱棣疑惑道。“是啊,我说过要一生一世保护你的!”无论朱第后面给她什么解释,可她说过的话她一定要践行。
“保护我?”朱棣这一生纵横沙场十几年,每逢作战必为先锋,就是马革裹尸也不在怕的,又怎么会需要一个女人的保护。可转念又想到这小女子竟待自己如此真挚,纵是铁石般的心肠也生出几分柔软来。
“是啊,你不知道那个叫什么妃的很厉害!”楚楚挡在朱棣前面说道。
“本王根本就不用打她!”他就是皱个眉,府里上上下下也大气不敢喘一声。哪还需要他动手
“那谁说得准,就算你不惹她,她也会惹你的,她手下很多人的。”楚楚仍是不放心朱第。
朱棣见她这般担忧自己,端着的天家做派也松了下来。“你放心,她见了本王高兴还不及呢!”朱棣被这小女子的关怀逗得心里舒畅了很多。
“为什么?因为她是你的女人?”楚楚终是将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
“对啊!”朱棣点点头,理所当然,面上毫无愧色。
“她是你的女人?那我呢,我又是什么?”楚楚无法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她是本王的淑妃,你是本王的侍妾!”朱棣终是将这封建王朝的尊卑抬到了楚楚面前。
“侍妾?你说我是你的侍妾?”没想到刚才季淑妃说的竟然是真的,自己竟然真的只是个卑贱的妾。
“是,所以你是不能和她动手的,要不是念你脑子出过毛病,本王一定会重重责罚你的!”朱棣的声音低沉威严,他哪里会知道就因为这些话,他险些就和眼前的女子劳燕分飞。
“脑子出了毛病的是你,不是我!除了我你怎么还能娶别的女人呢?”一切猜测已经尘埃落定,巨大的屈辱感随着泪水绝堤而出,那些温柔缱绻不过黄粱一梦。
“放肆!你简直是无法无天!看来是本王对你太过纵容了!”朱棣气得额头突突直跳,光火直冲脑门,重重甩了甩袖子,“小平,带柳妃下去闭门思过!”昨日还对自己百般撒娇依恋的女子现下却对自己毫无畏惧,还出口顶撞,偏偏又不能打不能骂的,可世袭的荣耀,皇室的尊贵又岂是她一个女子可以随便冲撞的,他必须好好管教一下她。
“我才不要闭门思过,错的是你。我的错只是看错了人,不过我此刻就走,不再错下去就是了!”纵是心里裂成碎片,疼得泪眼模糊,她仍是倔强地对与朱棣那威严的目光对峙着说出了这番话,转身就提着裙子跑开了。
朱棣本打算好好挫一挫她的锐气,却不料这女子竟如此胆大妄为,桀骜不训。“小平,看好柳妃娘娘,本王先去探望淑妃!”他不是没有心疼,对上楚楚那倔强又心碎的眼眸时,他的心底滑过一丝柔软,可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骄傲和威严绝不容许他示弱,愤怒终究压过了那一丝隐秘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