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屿在后来的日子里来探望过女孩,不过要不就是护士说女孩已经歇息下了,要不然就是精神状态不太好…总之,这么久,风屿真正见过也只有开始那次面而已。
当今日风屿再次来到病房,罕见的是,没有什么阻挠的,他顺利的走了进去。抬头依旧是病怏怏的女孩靠着床头看向外面,似乎在发呆。
风屿承认他走路的声音不算轻,甚至因为穿的是皮鞋声音还更大了,但女孩还是头也不回的看着窗外。
不过相比于之前,女孩的脸色好了不少。风屿撑着下巴这么想着,突然响起来女孩轻轻的咳嗽声把他的神绪拉了回来。
女孩的目光终于从窗边移到了他身上,依旧倦怠的,漫无目的地打量。良久,女孩开始了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谢谢你。”声音像含了一口沙,她又咳嗽起来了,“但是,我有什么价值呢?先生,我身上有什么你能救的价值呢?我不明白。”
“为什么要这么想?”风屿不解的轻轻晃了晃脑袋,他偏大的手掌拉着椅子坐得更近了些,“你是一个人,不是物品。”
女孩仿佛静止了,只是呆呆的望着床单,什么也不说。
“你想,回家吗?”风屿说。阳光照进来,他不得不眯一下眼,撩撩头上稍长的额发,眼睛看着女孩。女孩的肩膀抖了一下,很轻微,但他还是发现了。“求您…别把我送回去…”女孩似乎难以启齿,声音越来越弱,似乎快要哭出来了。
风屿责怪自己没有把事情说清楚,“不是,你的父母,他们已经…”他斟酌着如何说得更委婉一点,让少女明白她现在的处境。少女便突然出口:“扔下我了吗?”她的眼睛弯弯,但是眼尾红红的,含着泪,“我都知道的,他们一直不喜欢我,一直都是这样。”
风屿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能在床边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少女接过来,用手攥紧,她长长的鬓发垂下,偎在她洁白的脸颊两边,她垂眸,露出那种悲凉的眼神,眼泪像细细的线从脸划过,但她什么也没说,可风屿知道,再来一阵细小的风就能把她吹走,那就是真正的死掉了。
他带着少女回了家。
回到家里,少女表现得很胆怯,风屿有时候回来,问张姨,张姨摇摇头说,这孩子没出过门。风屿这时候就会走上二楼和他房间相邻的另一个房间,叩响房间门,“是我。”他修长的手指端着张姨刚加热好的饭菜,“我给你端来了饭菜,要吃点吗?”
只听见轻轻的开门声,少女的头探出来,脸上带着歉意,“抱歉我…”
“不习惯是吗?没关系的,很正常。”风屿向她微笑,眨了眨眼睛,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如果不方便的话,叫张姨也没问题,当然,也可以随时叫我。”
“谢谢。”女孩匆匆接过餐盘,又躲回了房间里面。风屿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的笑了笑。电话打了进来,他一边向外走一边接听,“喂,风屿,你这都几天了,还不跟老子见面?来呀,我有空,聚聚呗。”一听就是林鑫源吊儿郎当的声音,风屿没好气地捏捏鼻梁骨,“大半夜的还吵我,我挂了啊。”“哎呦别呀大老板,你最近在忙啥呢?生财啊。”风屿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回话,一边把衬衫的扣子解开,“做慈善工作呢,”他扫过衣柜,皱眉思考,手指勾了件宽松的衣服,“啊?啥。你那边怎么窸窸窣窣的?喂喂喂?你洗澡啊?”林鑫源喊得很大声,大概是他的背景声太吵了。
“是啊,”风屿按了把沐浴露,揉起泡了抹背上抹开,热水熏得镜子上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他眨了眨眼睛,眼睛进水了,“等下给我手机泡发了。”
“哎呀,你洗澡先嘛,洗完再跟你打。”“嘀—”的一声林鑫源干脆的挂了电话。风屿拿着手巾揉眼睛,眼睛痒痒的地方揉过一遍都留了一抹浅红,他又眨巴几下眼睛,没有那么难受了。
几下套上衣服,风屿躺在柔软的床上,把脸埋进被窝,骨节分明的手往后按了按脖子。
痛得要死。
“大老板,明来吃个饭呗,我最近找了一家新鲜好吃的店,刚好有位我就订了,私人局必须来哈。”风屿看到九九加消息弹出的一个没有消息免打扰的,料到是林鑫源那小子,他按了语音,“又找到哪家店了,不是那种商业菜我就吃,最近吃的感觉都是换汤不换药,不如我家张姨做的好吃。”
“来,包好吃的,吃过的都五星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