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骨笛招魂
特罗姆瑟的寒夜,是凝固的深蓝墨水。极光在墨黑的天穹边缘无声流淌,变幻着幽绿与淡紫的光带,如同远古神灵在冰原上投下的、溃烂而华美的巨大伤口。然而,这摄人心魄的异景,却被旋转的警灯和救护车顶灯粗暴地撕裂。位于峡湾边缘悬崖上的“极光前沿生物研究所(Aurora Frontier Bio-Research Facility)”如同一个冰冷的钢铁蜂巢,灯火通明,其光滑的复合金属外墙在警灯映照下反射着不安的躁动,与周遭亘古的冰雪荒原格格不入。
林九歌走下警用直升机的舷梯,极地凛冽的寒风瞬间穿透了高性能纳米纤维防寒服,像无数淬毒的冰针刺入裸露的皮肤。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右手,掌心深处那枚甲骨文印记在骤降的低温下,反常地传来一阵阵灼热的搏动,仿佛与这片冰封大地深处某种冰冷的频率产生了共振。叶知秋紧随其后,裹紧了米白色的长款气凝胶羽绒服,脸色在惨白的探照灯光下显得过分苍白,镜片后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锁定猎物的鹰隼,扫视着被警戒线封锁的研究所入口。
研究所内部弥漫着恐慌。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如同受惊的工蚁,在通道内无声而快速地移动,压抑的低语在高效空气过滤系统的嗡鸣中破碎。通往核心低温实验室(Cryogenic Core Lab)的厚重气密门敞开着,门内泄出的寒气让门口的金属蒙上了一层白霜。门内,是地狱在零下三十五度的具象化。
巨大的低温实验室保持着恒定的超低温。手臂粗细的液氮输送管道如同银白色的巨蟒,盘绕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嘶嘶地喷吐着森白的寒雾。而真正冻结所有人血液的,是实验室中央五具被瞬间急冻的尸体。
他们并非正常倒下,而是被某种超越想象的力量强行扭曲、摆弄,凝固成了《山海经》中描述的异兽姿态:
第一具,双臂极度反曲向后,肩胛骨几乎刺破皮肤,双腿蜷缩蹬地,头颅高昂,颈骨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宛如振翅欲飞却瞬间冰封的毕方鸟。
第二具,四肢着地,脊柱高高弓起如同拉满的强弓,颈椎几乎折成直角,下颌骨夸张地向前突出,白森森的牙齿暴露在扭曲的嘴角,模仿着穷奇扑食的刹那。
第三具,身体蜷缩成近乎完美的球状,双臂死死环抱膝盖,头颅深埋其中,形如浑沌未开的胚胎,只露出一绺冻结的黑发。
第四具,身体侧卧,一条腿笔直伸展如标枪,另一条腿蜷曲至胸前,手臂环抱,姿态僵硬地模仿着獓狠的蜷卧。
第五具,最为诡异,尸体呈倒立姿态被冻结在一个金属支架旁,头颅下垂,双臂张开如同受难的十字,如同被无形之力钉在虚空中的刑天。
他们脸上凝固着极致的痛苦与惊骇,眼球因颅内压骤变而微凸,皮肤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透明的冰晶白霜,肢体关节因瞬间的急速冷冻和生前巨大的张力而呈现出不自然的反关节扭曲和细微的肌腱撕裂痕迹。实验室中央的低温工作台上,散落着被打翻的培养皿和碎裂的样本管,冻结的浅蓝色培养液混合着微量的暗红血污,构成一幅扭曲的冰封炼狱图。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剂、血腥、以及被极致低温锁住的、若有似无的蛋白质变性后的焦糊气味。
林九歌的呼吸在防寒面罩内凝成浓重的白雾。眼前的景象超越了犯罪现场的概念,更像是一种来自基因层面的、充满恶意的亵渎仪式。凶手不仅杀人,更是在用现代科技的冰棺,陈列着来自神话的恐怖基因标本。
“死亡时间?精确点。”林九歌的声音透过面罩,带着金属的质感。
现场负责的挪威警官,一位身材魁梧、红色络腮胡上结满冰碴的壮汉,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惊悸:“根据实验室主控电脑最后日志和环境温度传感器记录…温度是在昨晚22:07:33瞬间被手动调至极限-196°C(液氮灌注模式)。温度骤降曲线显示,核心区域达到致命低温(-35°C以下)仅耗时1.8秒!没有强行闯入痕迹,内部监控被一种…极其高效的定向数据湮灭病毒彻底覆盖删除,物理存储芯片…也被物理摘除带走。”他指向实验室一角几个被暴力撬开、只剩空壳的摄像头基座,“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掉了。”
叶知秋已经蹲在一具模仿“毕方”姿态的尸体旁。他没有理会那扭曲的姿态,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被厚厚冰霜覆盖的耳廓上。他用一把特制的、带有微型加热环(控制温度仅融化表面冰层)的刮刀,极其小心地清理覆盖在尸体深褐色耳道入口处的冰晶。冰屑簌簌落下。他戴上高倍率头戴式放大镜(带冷光源),用细长的、液氮预冷过的钛合金镊子,如同进行显微手术般,极其轻柔地探入耳道深处,避开脆弱的鼓膜。
片刻,镊子尖端夹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大约十二厘米长的管状物,材质呈现出一种古老象牙特有的温润乳黄色,表面布满细密的、如同树木年轮般的天然纹理——这是一根由猛犸象牙化石精工打磨而成的骨笛。笛身被打磨得异常光滑,但上面却阴刻着极其精细、复杂的符号——并非北欧常见的卢恩符文,而是与香港死者胃中青铜罗盘上同源的《周易》后天六十四卦卦象! 卦象线条深刻,在实验室的冷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泽,排列组合透着一股精心设计的韵律感。
叶知秋的动作瞬间凝固。他紧紧盯着骨笛上那特定的卦象组合(“雷水解”与“风火家人”交错),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混杂着震惊、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触及根源的恐惧,以及…某种冰冷的、被验证的宿命感。他迅速将骨笛放入充满惰性气体的低温证物袋,动作快得近乎仓促,仿佛那骨笛是烫手的毒蛇。
林九歌敏锐地捕捉到了叶知秋那一瞬间的异常。他没有追问,而是走到另一具尸体旁,模仿“穷奇”姿态的那一具。他示意法医助手协助,用特制的开口器小心地撬开死者因剧痛而紧咬的牙关。在冰冷的口腔内壁,靠近咽喉深处的软腭上,赫然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边缘整齐、呈暗红色的烙印——一个双螺旋结构缠绕着一尊古朴青铜鼎的图案!
“归藏图腾!”林九歌脱口而出,声音在面罩内显得沉闷而压抑。这个标志,与九龙城寨死者掌心那个“子”字烙印传递的是同一种信息,来自同一个黑暗组织。他们的触手,已经从潮湿的东方城寨,伸到了这冰封的北极圈实验室,在这神圣的冰雪之地烙下了亵渎的印记。
“又是他们。”叶知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手里拿着另一根从“浑沌”姿态尸体耳道中取出的骨笛,脸色沉郁得如同外面的极夜。“五具尸体,五根骨笛。每一根都刻着不同的《周易》卦象组合。”他举起手中的证物袋,第二根骨笛上刻着的卦象(“山泽损”与“地天泰”)与第一根明显不同。“凶手用骨笛作为‘塞子’,堵住他们的耳朵?还是说…声音本身就是杀人的凶器?就像…定向的基因声波武器(Targeted Genetic Acoustic Weapon, TGAW)?” 这个假设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经验丰富的挪威警官,都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利用特定频率的声波诱发目标生物体内特定基因序列共振,导致其崩溃或表达异常,在理论物理和生物工程交叉领域并非天方夜谭,但将其武器化并精准实施…这代表着令人胆寒的技术代差。
“解剖。全面基因筛查,重点查染色体末端结构异常,尤其是与声波敏感相关的离子通道基因(如TRPV系列)或机械敏感基因(如PIEZO家族)区域。”林九歌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扫过五具形态各异的冰雕,“还有,提取所有尸体的Y染色体样本,做最高精度的长读长测序(Long-Read Sequencing)。我要知道他们是谁,以及…他们到底‘听’到了什么,让身体变成了这样。”
研究所内临时搭建的生物安全移动基因检测平台(BSL-3 Mobile Genomics Lab)成了临时的指挥中心。这里相对温暖,各种精密仪器发出的低沉嗡鸣是唯一的声音。叶知秋将自己关在狭小的隔间里,面前是高速运转的便携式纳米孔三代基因测序仪(Oxford Nanopore PromethION P2 Solo)和全息投影屏。屏幕上瀑布般流淌着代表DNA碱基对的彩色光流(A-绿,T-红,G-黄,C-蓝)。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强大的生物信息学算法过滤着海量的原始数据流,专注地搜寻着异常信号,眼神专注得近乎偏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恒温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
林九歌站在隔间外的观察窗前,防寒服已经脱下,露出里面深色的战术服。他静静地看着叶知秋紧绷的背影。九龙城寨的青铜罗盘指向1997年黄帝陵,叶知秋当时的微妙反应;此刻面对刻有《周易》卦象的骨笛,他瞬间的失态;以及他那种对基因技术近乎本能的、远超常人的敏锐和近乎痛苦的投入…碎片在林九歌脑海中碰撞、旋转。叶知秋的身份,绝不仅仅是一个顶尖的法医人类学家那么简单。他像一个行走的谜题,身上缠绕着与案件核心密切相关的丝线,而这些丝线的另一端,似乎就系在黄帝陵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突然,叶知秋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停住了!如同被无形的冰冻结。他身体前倾,几乎贴到了全息投影屏上。屏幕一角,代表Y染色体末端特定区域(Yq12,端粒近端富含重复序列的非编码区)的基因序列被放大到极致。在原本应该高度保守、重复的“垃圾DNA”区域,出现了一段绝对不该存在的、插入的、非重复的异常序列!
那并非人类已知的任何基因片段或已知病毒序列。它由一系列极其精简、刚硬的线条和几何角度构成,充满了冰冷的秩序感和力量感——正是北欧古老的卢恩符文(Elder Futhark)! 这些符文(如 Fehu, Uruz, Thurisaz)并非随意刻写,而是像一串微小的、恶毒的密码指令,被极其精密的基因编辑工具(CRISPR-Cas9或更先进的版本)“焊接”到了染色体DNA的双螺旋骨架上!它们自身并不直接编码蛋白质,但其独特的二级结构(如形成特定的发夹环或G-四联体)本身,就对周围的基因表达调控元件(如增强子、沉默子)产生了强烈的、未知的干扰场!
叶知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血色褪尽,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一个从自己噩梦中爬出的实体。他放在操作台上的左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但眼神中那抹惊骇和某种深切的、仿佛被触及生命根源的痛楚与厌恶,却无法完全掩饰。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后颈靠近发际线的位置,一个极其细微的、被衣领遮掩的陈旧疤痕。
“叶博士?”林九歌推门而入,声音低沉,“有发现?”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叶知秋的失态和那个细微的动作。
叶知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重大发现。五名死者,Y染色体末端相同位置都被人工插入了完全相同的卢恩符文序列。这是一种极其精密的定向基因编辑,手法…非常独特。” 他将全息投影转向林九歌。那串冰冷、带着异域蛮荒气息的符文序列在幽蓝的光幕中缓缓旋转,如同某种来自深渊的活物,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林九歌盯着那串符文,瞳孔骤然收缩!这符文的风格、那股冰冷的非人逻辑感…他太熟悉了!这与他爷爷留下的那尊中医AI针灸铜人核心驱动芯片上蚀刻的底层逻辑代码(一种融合了《易》理和生物电信号处理的混合编码),在美学风格和逻辑结构上,有着惊人的同源性!仿佛出自同一双冰冷、非人的手,或者…同一个疯狂的思维源头!
青铜罗盘上的《连山易》卦象,骨笛上的《周易》卦象,针灸铜人的底层代码,现在又加上这插入染色体的卢恩符文…《易》理、北欧巫术、基因科技、古老的中医传承…这些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元素,被“归藏”组织用一种冷酷到极致的智慧强行熔铸在一起,锻造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针对生命本源的恐怖武器。
“手法独特?”林九歌的声音冷得像液氮,“你是指,和针灸铜人核心代码同源的那种‘独特’?或者说…你认识这种‘风格’?”
叶知秋沉默了几秒,避开了林九歌逼视的目光,转向旁边一台连接着骨笛的仪器:“…目前只是初步观察到的结构相似性。需要更深入的生物信息学比对和溯源。当务之急是确认骨笛的作用机制。”他拿起一个装着第一根骨笛的证物袋,走向旁边的声学分析室,动作带着一种近乎逃离的仓促,“真相,或许就在它发出的声音里。”
林九歌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追问,但心中的疑云已然凝聚成铅块。叶知秋在隐瞒什么?这卢恩符文为何会让他如此失态?那个后颈的疤痕…又是什么?
声学分析室内,一根骨笛被小心地固定在精密的、带温控和湿度控制的夹具上,与高灵敏度的激光多普勒测振仪(Laser Doppler Vibrometer)和实时频谱分析仪(Real-Time Spectrum Analyzer)相连。技术人员启动计算机控制的、可精确调节气流速度、压力和角度的模拟吹奏装置,一股稳定、可控的氮气流精准地送入笛腔。
“呜——嗡——”
一声低沉、悠远、带着洪荒气息的鸣响在隔音效果极佳的室内回荡开来,仿佛来自冰川纪的叹息,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带来一种生理性的轻微不适感。
频谱分析仪的屏幕上,瀑布般的声波图形剧烈跳动。代表不同频率的能量柱高低起伏。技术人员紧张地调整着参数,锁定主频率和可能的次声波/超声波成分。突然,一个异常尖锐、能量高度集中的峰值在次声波(Infrasound) 区域猛地凸现出来,稳定地锁定在一个特定的数值上:
37.8 Hz。
看到这个数字的瞬间,林九歌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刻骨铭心的恐惧和剧痛瞬间淹没了他!
37.8 Hz!
这个频率,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他的基因记忆深处!这是他身体里那场噩梦的根源——记忆中肆虐的基因病毒“龍淵(Long Yuan)”的核心共振频率!正是这个频率的声波或能量场,曾引发了他体内潜伏的基因锁暴走,狂暴的基因表达差点将他从分子层面撕裂!也是这个频率,导致了无数感染者的基因崩溃、器官溶解!
凶手用刻着《周易》卦象的猛犸象牙骨笛,吹奏出了“龍淵”病毒的致命共振频率!
“是它!”林九歌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嘶哑和来自基因深处的战栗,右手不受控制地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掌心深处的甲骨文印记在37.8 Hz的声波刺激下,如同被激活的活物,剧烈地搏动、灼烧,仿佛要挣脱皮肤的束缚,释放出毁灭性的力量!“龍淵的核心共振频率!凶手在用骨笛诱发目标基因共振!”他瞬间明白了五具尸体那扭曲姿态的成因——在37.8 Hz的特定次声波冲击下,他们体内被人工插入卢恩符文的Y染色体区域,如同被调谐好的天线,发生了恐怖的机械-化学转导(Mechano-chemical Transduction) 效应!符文区域的DNA双螺旋在特定频率声波作用下剧烈振动、扭曲,干扰了与之相连的细胞骨架蛋白和离子通道!这引发了特定神经元和肌纤维的异常超同步放电,导致全身肌肉和神经的剧烈痉挛、失控收缩,将他们生生扭曲成了《山海经》异兽的姿态!随后,凶手启动了实验室的液氮急速冷冻,将这幅由声波和基因共同书写的地狱景象瞬间定格!
“次声波基因武器…”叶知秋的脸色也难看至极,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目的37.8 Hz峰值,声音带着沉重的压抑,“利用《周易》卦象在骨笛上的特定排列和腔体结构,调制出精确的次声频率…针对性地攻击经过基因编辑改造的特定目标…好精准、好狠毒的手段!”他猛地看向林九歌因痛苦而微微佝偻的身体,“你的手…锁…?”
林九歌将紧握的、剧烈颤抖的右手死死按在冰冷的仪器台上,牙关紧咬,强行压制着体内因同频共振而蠢蠢欲动的基因锁力量。“…没事。”他盯着那根仿佛仍在发出无声尖啸的骨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歸藏’…他们在升级武器。用《易》理操控声波,用声波精确制导基因崩溃。青铜罗盘指向黄帝陵,骨笛吹响龍淵的丧钟…他们到底在指引什么?或者说,在唤醒黄帝陵下的什么东西?”
他猛地转向叶知秋,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对方所有的掩饰和冰层:“叶博士,你对这个频率如此敏感,对那卢恩符文如此…熟悉…告诉我,你真的只是第一次接触‘歸藏’吗?还是说…”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千钧之力和冰冷的穿透力,“你认识那个设计符文、吹响这骨笛的人?或者说…你就是那个知道这‘风格’来源的人?”
隔音室里,37.8 Hz的余波仿佛还在冰冷的空气中震颤,如同无形的幽灵。叶知秋站在全息投影的幽光边缘,屏幕上那串嵌入Y染色体的卢恩符文如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他。林九歌的质问像一把冰锥,刺破了实验室里勉强维持的平静,也刺向了他试图深埋的秘密。窗外的极光无声变幻,将惨绿与暗紫的光投射进来,在叶知秋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也照亮了他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深重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