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一种带着铁锈味的湿冷,从脚下粗糙的水泥地钻进骨头缝里,又顺着脊椎一路爬升。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血浆,混合着尘埃、霉菌,还有那股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的甜腥——新鲜血液的气息。工藤新一站在地下室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过狭窄空间里混乱的一切:翻倒的木椅,碎裂的廉价花瓶,泥土散落一地。最终,视线钉在房间中央那摊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上。
一个男人扭曲地趴在那里,背部插着一把厨房常见的尖刀,刀柄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死者,山崎次郎,四十二岁,独居。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十一点左右。”目暮警部的声音沉甸甸的,在狭小的空间里撞出回音。他那张圆胖的脸在惨白的手电光下显得格外凝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报案人是今早来收房租的房东。”
新一没有立刻回应。他微微偏过头,视线越过目暮警部那宽厚的肩膀,落在对面墙壁高处一个小小的气窗上。外面是深夜的城市,霓虹灯的光怪陆离本该透进来,哪怕只是一点模糊的光斑。但此刻,本该是七彩流转的霓虹,映入他瞳孔的,却是一片纯粹的、冰冷的、毫无生机的灰白。像一张被随意丢弃的废稿纸,糊住了整个世界的色彩。
他下意识地闭了下眼,再睁开。
依然是灰白。没有一丝杂色。甚至那本该刺眼的手电光柱,也如同老式胶片电影里的效果,带着一种虚假的平面感。
“新一老弟?”目暮警部见他走神,疑惑地提高了音量。
新一猛地回神,压下心头那瞬间翻涌上来的、近乎窒息的荒谬感。不是幻觉。自从那次……在废弃仓库的爆炸之后,他的世界就彻底失去了色彩,变成了单调的黑白灰。起初以为是爆炸的后遗症,是暂时的视觉损伤。但医院的检查报告冰冷而清晰:他的视觉系统一切正常。那之后,更多不合常理的细节如同跗骨之蛆,无法忽视:人们动作的微妙卡顿感,背景里永远重复的鸟鸣声,甚至某些时刻,他几乎能“感知”到某种无形的边界,像一个巨大而透明的玻璃罩,将这个名为“米花町”的舞台牢牢框住。
“啊,抱歉,目暮警部。”新一迅速调整表情,将注意力强行拉回眼前的凶案现场。他蹲下身,避开那片已经半凝固的深色血迹,仔细观察死者周围散落的泥土和花瓶碎片。指尖轻轻拂过地面,沾起一点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白色粉末。“初步看,凶手力量不大,从背后偷袭。花瓶应该是搏斗中撞倒的,碎片分布状态显示当时两人距离很近。而且……”
他的声音顿住,目光锐利地捕捉到死者右手衣袖上一点极淡的、几乎与布料颜色融为一体的痕迹——一种白色的粉末,很细。
“而且什么?”目暮警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