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仙界观光团一日游

当第一缕晨曦给九重云霄镀上金边时，阿梨已经像只撒欢的金毛团子，裹着流光“嗖”地窜到了瑶池边。她毛茸茸的脸颊紧紧贴着云绡编织的护栏，尾巴摇得比混天绫还快，金灿灿的绒毛在朝阳下炸开细碎的光：“江临之！江临之！蟠桃是不是像会发光的西瓜？我听说吃了能长出翅膀！”

“那是......”江临之的话音被“扑通”一声截断。阿梨早一头扎进瑶池，溅起的水花精准浇在岸边垂钓的太白金星身上。老神仙白花花的长胡子瞬间变成水帘洞，鱼竿还保持着上扬姿势，鱼线末端勾着片被泡发的云絮，在半空摇摇晃晃。

“这是仙女们的泡澡池！”江临之的脸唰地白过了灶王爷的糯米糖霜，伸手去拉她，却被阿梨湿漉漉的爪子揪住道袍下摆。两人在碧波里扑腾时，阿梨背后的翅膀扑棱得水花四溅，还惊起了瑶池底沉睡千年的玉蚌，吓得玉蚌“啪嗒”吐出一串珍珠，在水面上跳起了旋舞。“比乱羽林的泥坑舒服一万倍！”阿梨猛地一个倒栽葱，惊得池底的千年锦鲤集体跃出水面，在空中排成“请勿打扰”的队形。

就在这时，一阵混合着焦糊味与诡异甜香的烟气飘来。江临之抹了把脸上的水，看见阿梨正踮脚往炼丹房里张望。她不知从哪搬来个由流云与虹霓编织的云梯，正往太上老君的九转金丹炉里塞东西，嘴里念念有词：“上次烤焦了，这次加点仙丹碎屑当佐料！”

“住——手！”拄着雕花拐杖的太上老君从云层里跌跌撞撞冲出来，白眉毛都竖成了冲天炮，“那里面煨着给玉帝的千年灵芝龙髓汤！”

阿梨探出沾着金粉的脑袋，眼睛亮得像镶了两颗小太阳：“老君别慌！”她变魔术似的掏出块黑炭似的饼，上面还粘着几粒正在冒火星的仙丹碎屑，“尝尝这个！外焦里焦，自带仙音妙韵！”

太上老君颤巍巍咬了一小口，突然瞪大浑浊的眼睛，雪白的胡子瞬间翘成了盘丝洞的蜘蛛网：“这...这味道竟比九转金丹还上头！再来十块！”说着一把夺过饼狼吞虎咽，嘴角沾满黑渣也顾不上擦，连掉在地上的碎屑都用胡子卷起来吃掉了。

炼丹房外早已围满神仙。托塔天王看得太入神，手中宝塔“啪嗒”坠地，塔身叮叮当当滚进瑶池，惊飞了一群正在沐浴的金翅仙鸟；赤脚大仙疼得直咧嘴，浑然不觉自己踩在发烫的八卦炉砖上，还跟着阿梨哼的调子摇头晃脑；嫦娥怀中的玉兔“嗖”地钻进广袖，耳朵却还在剧烈颤抖，似在传递仙宫密语。

“让让让让！年度奇闻！”天蓬元帅挤到前排，袖中掏出玉简记录。他正对着阿梨手舞足蹈摆弄炼丹炉的模样连连刻画，突然“哎呀”一声，玉简划出完美抛物线，精准坠入瑶池，灵光熄灭前还映着阿梨用仙丹碎屑画“到此一游”的画面。

“我的记录啊！”天蓬趴在池边捞玉简，阿梨却凑过去戳他的猪鼻子：“天蓬哥哥别伤心，下次我在乱羽林给你演烤会啼鸣的大雁！对了，这玉简可防水？”

江临之躲在云朵后，只露出双绝望的眼睛。他刚松口气，就见阿梨又盯上蟠桃园。“原来蟠桃真的会发光！”她围着桃树蹦跶，突然抱住树干往上爬，嘴里还喊着：“我要摘个最大的送给王母娘娘，让她当夜明珠！”

“阿梨！那是三千年一熟的......”江临之话音未落，就听见“哗啦”巨响。阿梨抱着整串蟠桃摔下来，压塌了仙藤编织的栅栏。粉嘟嘟的蟠桃骨碌碌滚得到处都是，有的砸中正在巡逻的天兵头盔，发出“当当”的锣声；有的掉进月老的红线筐，把红线全染成了桃红色；还有几个不偏不倚，正好滚进赤脚大仙的破草鞋里，气得大仙跳起来喊：“这是要给我做蟠桃足疗吗？”

“接住！”阿梨抓起蟠桃就往神仙们怀里塞，塞到二郎神面前时突然愣住，伸手戳了戳他的第三只眼睛：“三目哥哥，你这眼睛能当神火罩用吗？热桂花饼肯定超快！”

二郎神嘴角抽搐：“这是天目，不是......”

“别解释！”阿梨已经掏出玉刀，在蟠桃上刻出三只迷你眼睛，还插了根仙枝当天线，“这样我们就是同款神器啦！”

蟠桃园乱成一锅粥时，阿梨又发现新大陆。她指着南天门的天兵铠甲两眼放光，涎水差点滴在地上：“这个帅！能借我穿穿吗？我保证不弄坏！”不等回答，她已经套上比自己大两圈的铠甲，拖着长及地面的下摆晃悠，腰间的玉带还挂着几个偷藏的蟠桃：“看！我是天庭第一女将军！敌军还有五息到达战场！”

“将军小心！”天兵还没说完，阿梨已经举着长枪冲向云层。长枪扫过，正在对弈的福禄寿三星被掀翻棋盘，棋子噼里啪啦坠入银河，惊起一群星屑鱼，还把织女刚织好的云锦戳出个“阿梨到此一游”的破洞。

“江临之快看！”阿梨骑着祥云俯冲而下，铠甲缝隙里漏出几片桂花花瓣，手里还挥舞着用蟠桃核做的“令牌”，“我发明了新玩法，用炼丹炉烤云！”说着真的抓了团云彩塞进炼丹炉，还往里撒了把从乱羽林带来的赤霄椒、半块没吃完的焦饼，最后放了只被她追得满瑶池跑的玉蚌当“仙料”。

“使不得！”太上老君扑过去抢救炉子，却被阿梨拽住胡子：“老君别急！等会儿请你吃会发光的云饼！说不定吃了能召唤神龙！”

夕阳把天庭染成橘子色时，阿梨终于玩累了。她打着哈欠往江临之身上蹭，尾巴有气无力地晃悠：“江临之，下次我们带更多桂花饼来......还要带乱羽林的流萤，让它们给炼丹炉当明灯......”话音未落，已经歪在他肩头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涎水，在余晖下闪着诡异的光。

江临之无奈地看着怀里的小捣蛋鬼，再看看满地狼藉的天庭。托塔天王在捞宝塔，嘴里念叨着“这月仙差要误”；赤脚大仙对着草鞋里的蟠桃发愁，纠结要不要尝尝“足香”风味；天蓬还在瑶池边打捞玉简，灵光已经黯淡，却还不死心地念叨“玉简复原秘术”；而太上老君正偷偷往怀里塞阿梨剩下的“黑暗料理”，被赶来问责的王母娘娘抓个正着。

“下次别带她来了。”王母揉着太阳穴说，眼角却藏不住笑意。她看着阿梨嘴角挂着的口水泡泡，又忍不住笑出声：“不过...倒是比三百年没翻新过的蟠桃会有意思多了。”

江临之抱着阿梨踏上归途，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叮嘱：“记得带新配方！”“下次教我烤云！”“阿梨小友，我家丹房随时欢迎！”甚至连向来高冷的卷帘大将，都默默递来个避水锦囊：“装玉简用的......”

暮色中，阿梨咂咂嘴，在梦里嘟囔：“烤...烤月亮饼...要撒星辰糖霜......”江临之望着怀里的小人儿，知道从今天起，天庭的仙话里，又多了个让神仙们又头疼又怀念的小身影。毕竟，谁能抵挡这个把天庭搅得鸡飞狗跳，却又带来无尽欢乐的捣蛋鬼呢？说不定下次，阿梨真能把月亮摘下来当烤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