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伪·上仙收徒记

盛夏的乱羽林蒸腾着松针与野花混合的甜腻气息，晨雾在古木间盘旋，宛如神仙遗落的纱带。小松鼠妖松小糖抱着颗足有它脑袋大的松果，连滚带爬地冲到江临之面前，尾巴上还粘着几片昨夜偷溜出窝时蹭到的萤火虫翅膀。

“师父！玉虚上仙师父！”它肉乎乎的爪子扒住江临之的道袍下摆，鼻尖沾着的草屑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听说您能用仙气把石头变成棉花糖！快教教我，后山那只护食的刺猬精总拿尖刺扎我，要是我能把它变成软乎乎的糖球……”

“这……”江临之刚要开口，阿梨不知从哪棵树上倒挂下来，像只灵活的小猴子，尾尖卷走松小糖怀里的松果抛向半空。“收！当然收！”她眨着狡黠的眼睛，在松果落地前稳稳接住，“我们上仙最擅长因材施教，像你这种自带蓬松特效的天赋型选手，不教可惜了！”

松小糖瞬间满血复活，围着两人蹦成金色的小毛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从昨天看见师父用仙气挠阿梨姐姐痒痒时，我就知道您是最厉害的！”

江临之僵在原地，天知道他不过是用术法卷起片叶子戳了戳阿梨！阿梨却已经扯着嗓子开始吆喝：“新弟子入学仪式现在开始！第一项，行拜师礼！第二项……”她突然压低声音凑到松小糖耳边，“偷偷告诉你，师父收藏了三罐仙界特供的桂花蜜糖，拜师成功就能分你半罐！”

松小糖“扑通”一声跪进腐烂的松针堆，连磕三个响头，震得头顶的蘑菇都簌簌掉粉：“师父！以后我的松果都是您的！我的树洞也是您的！要是有妖怪欺负您，我就用尾巴把他们扫进蜂窝！”

就这样，史上最不靠谱的师徒组合在乱羽林挂牌营业。次日清晨，松小糖顶着熊猫眼出现在用蘑菇摆成的课堂上，树皮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写着“仙术学习计划”，还画着歪歪扭扭的御剑飞行小人，小人的尾巴上甚至挂着一串松果。

“师父，”它郑重其事地翻开本子，“昨天夜里我数了三千六百五十四颗星星，终于想到个关乎天地大道的问题！”江临之刚把野莓塞进嘴里，差点噎住：“什、什么问题？”

“如果金丹大道是吃桂花糖丸，”松小糖突然掏出珍藏的半块麦芽糖，“那把糖丸和麦芽糖一起煮，会不会变成超级无敌飞升彩虹糖？吃了就能像彩虹一样咻，地横跨整片森林？”

江临之的脸瞬间涨成紫薯色，野莓汁顺着嘴角往下淌。阿梨“噗嗤”一声笑喷，瓜子壳精准地砸在江临之翘起的发梢：“好问题！不过还得加点萤火虫的屁股，这样放出来的屁都是带夜光的！”

松小糖眼睛亮得像装了小太阳，奋笔疾书：“金丹改良配方：桂花糖丸+麦芽糖+萤火虫屁屁。效果：夜光仙气屁，可照明可飞行。”江临之绝望地捂住脸，突然瞥见松小糖尾巴上沾着的蜂蜜，那分明是他今早偷吃阿梨蜂蜜罐时洒的！

“咳、咳！”他猛地站起来，扯下阿梨一根尾羽，在符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又挤了半罐蜂蜜上去，“这是本仙特制的‘超速飞升符’！吃了能比闪电还快！”

松小糖双手颤抖着接过，正要往嘴里塞，阿梨突然拦住：“等等！得配合口诀，‘松果飞飞，尾巴摇摇，蜂蜜甜甜，我要高高！’”话音未落，松小糖已经囫囵吞下符纸。刹那间，它的尾巴炸开成蒲公英状，浑身沾满草屑的小身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嗖”地窜上树梢，又“咚”地栽进灌木丛。

林间突然响起铺天盖地的嗡嗡声，上千只蜜蜂举着长枪般的尾刺从四面八方涌来。江临之的道袍下摆瞬间被扯成流苏状，他边跑边哀嚎：“阿梨！你的尾羽是不是沾了蜂王浆？这些蜜蜂怎么追着我喊‘陛下’！”

“明明是你画符时打了个喷嚏，把口水喷在蜂蜜里！”阿梨灵活地在树杈间跳跃，嘴里还叼着颗刚摘的野桃，“现在好了，我们要被做成会跑的蜂蜜夹心饼干！”

松小糖却在蜂群中兴奋地手舞足蹈：“师父！我会飞了！看我三百六十度螺旋升天！”话音未落，一只蜜蜂精准地蛰在它肿成馒头的尾巴尖上。小家伙瞬间变成炸毛的毛球，哭嚎着从树梢滚下来：“救命啊！我的尾巴要变成烤松鼠串了！”

三人慌不择路逃到瀑布前，浑身沾满草叶、蜂蜜和蜜蜂翅膀。松小糖抱着尾巴抽泣：“师父，说好的飞升符……怎么变成蜜蜂自助餐券了？”江临之刚要辩解，阿梨突然指着他的道袍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只见江临之的道袍上不知何时被蜜蜂用蜜蜡绣了个巨大的“饭桶”字样。

“都怪你偷吃我的蜂蜜储备！”阿梨笑得直不起腰，“现在好了，整个乱羽林都知道有个用口水画符的伪上仙！”

松小糖突然眼睛一亮，举起树皮笔记本：“师父！我想到办法了！书上说‘以毒攻毒’，我们再吃点蜂蜜，蜜蜂说不定以为我们是同类！”说着，它掏出个沾满灰尘的树皮碗，里面还泡着半块发霉的麦芽糖。

江临之正要阻止，阿梨已经不知从哪摸出个竹筒：“好主意！来尝尝我新酿的百花蜜！这可是加了萤火虫眼泪和月光精华的！”浓稠的蜂蜜灌进松小糖嘴里，小家伙的脸瞬间皱成核桃，尾巴疯狂摆动：“太、太甜了！我的牙齿要变成水晶糖了！”

就在这时，瀑布后方传来阴森的嗡鸣。三只体型堪比老鹰的蜂后扇动着紫色翅膀出现，触角上还挂着江临之丢失的发冠。“竟敢偷走我们的千年花蜜！”为首的蜂后举起毒刺，“把你们做成会呼吸的蜂巢！”

松小糖突然站出来，浑身绒毛炸成防御姿态：“不许欺负我师父！看我的终极仙术——”它深吸一口气，撅起屁股用力一挣，“噗——”

震耳欲聋的响声中，一团金光闪闪的气体炸开，带着桂花蜜与麦芽糖的甜香，还有若有若无的萤火虫荧光。蜂后们集体僵住，触角尴尬地抖成筛子：“这味道……居然比我们珍藏十万年的蜂王浆还香？”

阿梨眼睛放光，立刻掏出竹筒：“这是我徒弟特制的‘九转仙气屁蜜’！闻一口延年益寿，吃一勺法力大增！现在开放预约，前十名赠送松小糖亲笔签名松果！”

松小糖趁机跳起奇怪的舞蹈，尾巴甩出蜂蜜抛物线：“想要仙气屁蜜，就用蜂蜜来换！买三罐送亲嘴小蜜蜂一只！”蜂后们果然中计，纷纷捧出储存的蜂蜜。江临之看着堆成小山的蜜罐，老脸一红：“咳咳，这就是为师教你的‘气味兵法’！记住，真正的仙术，往往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夕阳西下时，三人躺在蜂蜜铺成的“床”上打滚。松小糖打着饱嗝，尾巴上还粘着蜜蜂送的花环：“师父，虽然你教的仙术很奇怪，但……好像每次都能解决问题！”

江临之偷偷把画满涂鸦的“飞升符”塞进怀里，嘴硬道：“这叫大道至简！明天教你更厉害的，用屁点燃篝火！”

“那后天能教我把阿梨姐姐变成巨型麦芽糖吗？”松小糖眼巴巴地问。阿梨气得用尾巴卷起草叶往它脸上糊：“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做成松鼠桂花糖！”

月光透过树梢，洒在三个笑作一团的身影上。乱羽林的夜，因为这场荒诞的收徒闹剧，变得比蜂蜜还甜，比萤火虫的光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