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窗外泛起鱼肚白。林语晴躺在柔软得过分的大床上,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盯着天花板。这张价值不菲的床垫睡起来却像一块漂浮的云,让她整夜都找不到踏实感。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奢侈钟表的滴答声,像重锤一样敲在她心上。
她悄悄坐起身,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打量四周。这房间比她以前的整个公寓还要大,华丽却冰冷。她赤脚踩在地毯上,柔顺丰厚的触感让她更加不安。她走到窗边,再次用力推了推,窗户纹丝不动,外面的铁丝网在晨光中闪着冷光。
逃出去。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她绕着房间慢慢走,手指轻轻划过昂贵的家具和精致的摆设,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却让她感到窒息。走到梳妆台前时,她的目光被角落里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那是她昨天慌乱中随手塞进口袋的发卡,金属质地,形状简单。
她拿起发卡,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快步回到窗边,蹲下身仔细查看铁丝网和墙壁的连接处。或许是日久生锈,有一块角落的铁丝网似乎有点松动。她心脏怦怦直跳,用发卡小心翼翼地去撬那块松动的铁丝网边缘。
金属摩擦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林语晴紧张得屏住呼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弄了十几分钟,手指被划出道小口子,渗出血珠,但铁丝网终于被撬开了一个小缺口,刚好够她的手伸出去。
她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赶紧捂住嘴。外面是个小露台,地面离露台有两米多高。虽然危险,但总比被困在这里强。她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半,厉霆应该还没醒。她得抓紧时间。
就在她准备进一步扩大缺口时,走廊里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林语晴吓得手一抖,赶紧把发卡藏进口袋,迅速回到床上躺下,装作熟睡的样子。
门被轻轻推开,厉霆走了进来。林语晴闭着眼睛,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她屏住呼吸,心跳得飞快,生怕被发现破绽。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远去,门被轻轻关上。
林语晴睁开眼睛,后背已经湿透了。刚才太危险了,差点就被发现。她更加确定,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七点整,房门准时被敲响。"林小姐,早餐准备好了。"是女佣的声音。
林语晴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镜子里映出一个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女孩。她走到衣帽间,随便挑了件素雅的连衣裙换上。她打开房门,两个女佣正低头站在门外。
"厉总在餐厅等您。"其中一个女佣恭敬地说。
林语晴点点头,跟在她们身后下楼。餐厅在一楼东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厉霆已经坐在餐桌旁,穿着黑色丝绸睡衣,头发有些凌乱,却丝毫不减他的气场。
看到林语晴进来,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林语晴走到餐桌另一端坐下,声音尽量保持平静。她注意到厉霆的目光一直在打量她,带着审视的意味。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餐,但林语晴一点胃口也没有。她拿起面包,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在偷偷观察四周。餐厅只有一个出口,门口站着两个保镖模样的人。
"这附近有个玫瑰园,吃完饭带你去看看。"厉霆优雅地喝着咖啡,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
"好。"林语晴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厌恶。她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满,至少现在不能。
厉霆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开始聊起公司的一些事情。林语晴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着逃跑的计划。露台那个缺口是唯一的机会,她必须在今天找到机会溜出去。
吃完早餐,厉霆接了个电话。"公司有点事,我得过去一趟。"他站起身,走到林语晴身边,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你乖乖待在家里,下午我回来陪你。"
林语晴没有躲,任由他的手停留在自己头发上。他的手指有些冰凉,触碰让她感到一阵不适。"好。"她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厉霆似乎很受用她的顺从,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真乖。"
看着厉霆的车消失在车道尽头,林语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转身跑回二楼卧室,从口袋里掏出发卡,快步来到窗边。时间紧迫,她必须在厉霆回来之前逃出去。
她继续用发卡撬那个铁丝网缺口,动作比早上快了很多。手指被划破的地方隐隐作痛,但她毫不在意。又过了十几分钟,缺口终于扩大到能容纳一个人钻出去。
林语晴探头往外看。露台离地面大约有两米五左右,下面是松软的草坪。她深吸一口气,把床单扯下来,撕成条状,然后系在一起做成简易绳子。她把一端牢牢系在床脚上,另一端扔到露台外面。
一切准备就绪。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华丽的牢笼,眼神坚定。她爬上窗台,小心翼翼地从缺口爬到露台上,然后抓紧布条慢慢往下滑。
双脚终于踏上松软的草坪,林语晴几乎要哭出来。她落地时没站稳,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但这点疼痛和重获自由的喜悦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她顾不上疼痛,爬起来就往花园深处跑去。
别墅的围墙很高,但幸好靠近后山的地方有一片茂密的树林。林语晴拼命跑着,高跟鞋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再也看不到那栋华丽的别墅,才停下来扶着树大口喘气。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她张开双臂,感受着自由的风。这种久违的感觉让她几乎要流泪。她休息了几分钟,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山下有公路的地方走去。
就在她即将走出树林时,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旁边的小路开了出来,停在她面前。林语晴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车门打开,厉霆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冰冷得像冬日的寒冰。林语晴吓得连连后退,转身想跑,却被两个突然出现的保镖抓住了手臂。
"跑啊。"厉霆一步步逼近,声音低沉而危险,"怎么不跑了?"
"放开我!厉霆,你这个疯子!"林语晴拼命挣扎,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厉霆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别惹我生气?"他的手指越收越紧,林语晴疼得皱紧了眉头。
"你弄疼我了!"
"疼?"厉霆冷笑一声,"我让你待在我身边,给你最好的生活,你却想着逃跑?林语晴,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林语晴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厉霆,你放我走吧,我们根本就不合适!"
厉霆的眼神更加冰冷:"放你走?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想走就走?"他挥手示意保镖,"把她带回去。"
"不!我不回去!"林语晴疯狂挣扎,却被保镖死死抓住。她看着厉霆冰冷的脸,突然明白了,这个男人永远不会放过她。
回到别墅,厉霆直接把林语晴拖进了二楼的一个房间。这里不像卧室,更像是个储藏室,空荡荡的,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同样装着铁丝网。
"从今天起,你就待在这里。"厉霆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厉霆!你不能这样对我!"林语晴拍打着房门,却只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外传来厉霆冰冷的声音:"别妄想逃跑了,这里四面都是山,就算你能跑出别墅,也走不出这座山。"
脚步声渐渐远去,林语晴瘫坐在地上,绝望地看着这个狭小的空间。墙壁是冰冷的石头,窗户高得根本够不着。她就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鸟,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送饭的声音。保镖把食物从门缝里塞进来,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林语晴看着那碗精致的食物,却一点食欲也没有。她走到门边,用力拍打着:"放我出去!厉霆!你放我出去!"
回答她的只有寂静。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没有灯,越来越黑。林语晴缩在墙角,恐惧和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也不知道厉霆下一步会做什么。
突然,她想起口袋里还藏着早上用来撬铁丝网的发卡。她摸了摸口袋,发卡还在。一丝希望重新燃起。她走到门边,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尝试用发卡撬开门锁。
可是这扇门的锁比窗户的复杂多了,她鼓捣了半天也没什么进展。发卡却因为用力过猛,"啪"的一声断成了两半。
林语晴彻底绝望了。她无力地靠在门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早上出门前随手放在口袋里的口红。她掏出来,借着月光看了看,还有大半支。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她走到墙边,用口红在墙上写道:"救命!我被关在雷霆集团总裁厉霆的郊外别墅,请帮我报警!"她写完后,又怕被厉霆发现,用身体挡住了字迹。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了。也许会有清洁工或者别的什么人进来,也许他们会看到这个求救信息。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做完这一切,林语晴回到墙角坐下,紧紧抱着膝盖。黑暗中,她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即使只有一丝希望,她也不会放弃。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赶紧从墙上挪开身体,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门锁转动,门被打开,厉霆走了进来。黑暗中,他的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死死地盯着林语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