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佛祖！”符情双手合十，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恭敬。

“起来吧！”如来的声音低沉而洪亮，如同大钟敲响，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悟空刚刚还来这里找过你。”

“他来过了？”符情直起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是，”如来闭目点头，语气平静，“但他见你不在，又原路返回寻你去了。”

孙悟空找人一向性急，若是一时找不到自己，怕是会再次寻回来。

符情心中一动，指尖迅速掐诀，口中默念咒语，分身术施展而出，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身旁，动作自然流畅，毫无破绽。

“怎么？你不想让他找到你？”如来的目光落在分身上，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问道。

“不是不想让他找到……只是现在不行。”符情垂下眼帘，神情复杂，将一颗安神丸塞进分身手中，看着那身影渐行渐远。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佛祖，我有一事恳请帮忙！”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如来语气淡然。

“那佛祖能帮我解除与神卷的契约吗？”符情抬起头，态度诚恳地看着佛祖。

“阿弥陀佛，玉女，你可知这神卷一旦有了主人，便不可轻易解除契约？”

如来的语调中透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威严。

符情咬住下唇，眼神闪烁片刻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知道……只是，我是迫不得已……”

她抬起眼，试图从如来的表情中捕捉些什么，却只看到对方缓缓合上的眼睑，似乎无意再理会此事。

“还望佛祖开恩！”符情俯身跪拜，额头轻触地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沉默，大殿内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佛祖始终未曾再度睁眼。

“唉——”一声叹息悠悠传来。

符情转头看向声音来源，正是观音菩萨站在一旁，眉目间满是怜悯与无奈。

“菩萨！”符情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忙呼唤道。

观音垂眸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毁坏契约是有代价的，会不会成魔，就看你的造化了。”

符情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冰窖。

佛祖也无计可施了吗？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不安：算了，为了自已一直仰慕的神话英雄，这也值了。

虽是如此想的，可她仍旧害怕，害怕自己届时会无法控制、胡作非为。

“符情有自知之明，我一定抵抗不过的。”她的声音逐渐坚定，却仍掩不住其中的凄惨意味，“为了防止成魔后秽乱三界，还望佛祖现在就将我关押！”

“你尚未成魔，我佛家以慈悲为怀，没有理由关押你。”如来依旧没有睁眼，语气温和但不容反驳。

“可是，至少也有隐患啊……”

“你先去吧。”如来打断她的话，抬手轻轻一挥。金光乍现，刺得符情本能地闭上双眼。

等她再度睁开时，大雷音寺已消失不见，只剩一片蔚蓝的天空和几缕白云飘荡。

“我这是……被赶出来了？”符情怔怔地环顾四周，茫然自语。

……

大雷音寺内，诸多菩萨面露疑惑，却无人开口询问。他们默默注视着闭目的佛祖，等待解答。

“尔等有疑吗？”如来睁开双眼，目光扫过众人。

“弟子不知，您为何要放出一个隐患？”一名菩萨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就算佛家以慈悲为怀，也不至于慈悲到一个即将成魔的人吧？”

如来没有回答，只是淡淡扫了众人一眼。

那些菩萨们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双手合十低头称颂：“弟子知晓了！”

这哪里是看符情的造化，分明是要看孙悟空的造化了！

两天后——

大雷音寺外的一间阁楼中，孙悟空揉了揉额角，慢慢悠悠地坐起身来。他扶着脑袋，长舒了一口气。

在安神丸的作用下，他的身体感觉前所未有的清爽。可即便如此，他心里依然空落落的。

他环视四周，目光变得阴沉，重重一拳砸在墙壁上：“砰！”发出一声闷响，随后，他甩袖出了阁楼，径直朝大雷音寺方向奔去。

“佛祖！符情来过了吧！”孙悟空冲进大殿，气势汹汹地质问。

“是。”如来眯着眼睛，神态悠然。

“她人在何处？莫非已经成魔，被你们关在哪里了？”孙悟空的语气咄咄逼人，手中的金箍棒隐隐泛起金光。

“哈哈哈哈，这倒没有。”如来笑着摇头，“她来的时候尚未成魔心，我已送她出去了。”

“她为何会成魔？那神卷一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孙悟空眉头紧锁，语气急促。

“她无力成为神卷之主，必将心道受阻，为魔心所困。”如来声音平缓，却字字如刀，“我佛门之宝岂是一般之人能结契的？”

听到这里，孙悟空的心猛地一凉。

他罕见地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恳求：“那……佛祖可有解除契约的办法？”

“自然是有的，只是……”

“只是什么？”孙悟空催促道。

如来看了一眼旁边的观音，后者微微颔首，对着孙悟空缓缓说道：“解除神卷契约，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代价？什么代价？”孙悟空急不可耐地追问，手指不停敲打着手中的金箍棒。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观音欲言又止，嘴角带着一抹无奈的笑容。

“菩萨快说！本大圣不怕什么代价！”孙悟空猴急地跺脚，恨不能立刻得到答案。

“悟空，解除那契约，玉女会受到代价，而不是你。”观音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道。

“……”孙悟空愣住了，拳头渐渐松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契约对她来说，可谓是一种诅咒，你只需毁坏神卷，契约便会自然消失。”观音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只是，与神卷有契约之人，会因此承受极大的痛苦……甚至……”

“甚至有生命危险！”观音的声音冷肃，宛如一道惊雷劈下，狠狠击中了孙悟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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