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再次接到刘姐电话时，正在厨房里炖红烧肉。
锅盖一掀，香气四溢，他一边翻炒一边听电话那头温和的声音：“林小满已经准备好面对感情了。”
锅铲停了一秒。
“她最近睡眠质量好了很多，情绪稳定，甚至开始期待未来。”刘姐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你知道吗？她在评估报告上还写了句‘有人陪我一起扛’，挺可爱的。”
沈昭嘴角微微翘起，语气依旧淡淡：“谢谢您，我会让她开心的。”
挂完电话后，他看着锅里的红烧肉，忽然觉得今天的糖好像放多了。
但没关系，他知道林小满就喜欢甜口儿的。
而此时，林小满刚结束训练，骑着她的二手小电驴风风火火地回到马戏团驻地。
推门一看，发现沈昭正蹲在地上，一本正经地整理她的道具箱。
“你在干嘛？”她凑过去问。
“收拾你明天去巡演要用的东西。”他头也不抬，手指灵巧地把绸带打了个结，又顺手检查了吊环的安全锁扣。
林小满歪着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那你陪我去吗？”
沈昭动作一顿，抬头看她一眼：“你不是说我是守陵人，不能随便请假？”
“哎呀，现在是现代了，守陵人也可以灵活办公嘛！”她嘟嘴，“而且你不在我身边，万一我在高空表演的时候突然想你怎么办？掉下来谁接我？”
“你飞得再高，我也不会让你摔。”他淡淡回道，继续低头干活。
林小满哼了一声，绕到他面前蹲下：“那你到底去不去嘛？”
沈昭终于停下动作，看着她那张写满期待的脸，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你愿意的话。”
林小满眼睛一亮：“真的？那你是不是终于承认你是恋爱脑了？”
沈昭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将最后一根绳索收好。
他放下手中的绳索，认真看着她：“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请假陪你。”
林小满还没来得及欢呼，就被他补的一句话堵住了：“但前提是，你得先完成下周的演出任务。”
“没问题！”她拍胸脯保证，“我可是福兴马戏团首席空中飞人！不就是几场表演嘛，轻松拿捏！”
沈昭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厨房：“红烧肉快好了，洗洗手吃饭。”
“哇！今天怎么这么主动啊？”林小满跟在后面嘀咕，“是不是因为你要陪我去巡演，心情特别好？”
“你想多了。”他说。
“我才没想多呢，我想的是你——”她故意拉长音调，“你这个毒舌男，其实早就偷偷计划好要跟我一起去吧？不然你干啥提前收拾我的道具箱？”
沈昭没理她，自顾自地盛饭。
林小满不死心地继续追问：“你是不是已经买了车票？还是订好了酒店？有没有帮我准备防晒霜？我听说那边天气很晒。”
“你要是有这精力，不如想想明天怎么从赵总手里讨点加班费。”他终于开口。
“哎呀，说到赵总我就有气！”她一屁股坐下，端起碗就开始扒饭，“他昨天走之前说这次周年庆要的是震撼不是惊吓，这不是明摆着暗示我对他的员工造成心理阴影了吗？”
沈昭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语气温和：“你上次的‘鬼故事沉浸式体验’确实有点吓人。”
“什么叫有点吓人？”她不服气，“那是艺术效果好不好！观众都说刺激过瘾，朋友圈点赞都破千了好吗！”
“下次可以加个提示牌。”他建议。
“加什么提示牌？‘前方惊悚，请扶稳坐好’？”她笑出声，“那你是不是还可以站在门口喊‘欢迎来到地狱之旅’？”
“听起来比你现在写的企划书靠谱。”他点头。
林小满翻了个白眼：“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饭桌上的气氛轻松愉快。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味道。
林小满吃完最后一口饭，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巡演的事？我没告诉过你啊。”
沈昭放下筷子，淡淡地说：“刘姐告诉我的。”
“……她怎么连这也告诉你？”林小满脸红了一下，随即转移话题，“等等，你们俩是不是背着我偷偷串通好了？”
“我只是关心你。”他看着她，目光温柔。
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心跳莫名加快。
她低下头假装擦桌子：“那……那你以后别老跟刘姐联系啊，万一她把我小时候偷吃隔壁王奶奶西瓜的事情也说出来怎么办？”
“我已经知道了。”沈昭平静道。
“啊？什么时候？”
“上周三。”
“……你真是个人才。”
夜色渐深，马戏团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一间屋子还亮着暖黄的光。
林小满靠在沙发上，腿搭在沈昭膝盖上，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边看电视边晃脚。
“你说我们这次巡演会顺利吗？”她忽然问。
“你飞得再高，我也不会让你摔。”他重复了一遍早上说的话。
林小满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那我要是飞得太远了呢？”
沈昭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柔：“那就回来。”
林小满笑了，笑得像春天盛开的第一朵花。
哪怕她飞得再高、再远，也不会掉下来。
他放下手中的绳索，认真看着她：“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请假陪你。”
林小满眼睛一亮，像是被点亮的烟花，“真的？那你是不是终于承认你是恋爱脑了？”
沈昭垂眸看着她，眼神里藏着一点笑意，语气却还是那副淡得像茶水似的模样：“我是在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理性决定。”
“你这人怎么连谈恋爱都能说得跟做财务报表一样？”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随即扑上去抱住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不过我喜欢！恋爱脑也好，理智脑也罢，反正现在你都是我的脑了。”
沈昭无奈地扶住她的后背，怕她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摔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明天还有演出。”他提醒。
“知道啦！”她笑嘻嘻地松开他，“但我今晚想出去庆祝一下，就当是我们正式开始恋爱的第一天！”
沈昭沉默片刻，抬眼看向窗外，“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流星雨。”
“啊？”林小满愣了一下，“你不会是打算带我去墓地看星星吧？”
“那里安静，没人打扰。”他一本正经地说。
“……你是认真的？”
“对。”
“守陵人同志，咱们可以换个浪漫地点吗？比如山顶、海边、游乐园摩天轮什么的？”
“墓地视野好。”他坚持己见。
“……”林小满无语，“你这个清冷毒舌男果然骨子里就是个怪咖。”
尽管嘴上抱怨，但最后她还是骑着电驴载着他来到了清安陵。
两人坐在墓园入口处的老槐树下，背后是成片的青石碑，头顶是深蓝夜空，繁星点点。
林小满把头靠在他肩上，忽然轻声开口：“你知道吗？以前我觉得守住马戏团就够了。”
沈昭偏头看了她一眼，等她继续说下去。
她笑了笑，眼里有些微光，“那时候我以为只要撑起那个破旧的帐篷，就能让所有人安心。但现在我发现，我还想守住你。”
沈昭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稳一些。
“那我们就一起守住彼此。”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柔，像是风掠过树梢。
远处猫头鹰轻叫一声，风铃随风轻响，仿佛也在为他们祝福。
林小满闭着眼睛，嘴角翘得像偷了蜜糖的小狐狸：“你说……我们的故事，会不会也被写进别人的心里？”
沈昭没说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缠，温暖而坚定。
第二天清晨，林小满精神抖擞地出现在训练场，像个刚打完胜仗的将军，吆喝着团员们加紧排练巡演节目。
沈昭则默默站在角落，时不时帮她调整道具角度，顺便递水、擦汗、提建议——当然，还顺带打击她几句。
“你的空中翻转太急了。”他说。
“你懂不懂什么叫‘艺术高于现实’？”她不服气。
“高空表演不是用来秀花哨的。”他冷静分析，“安全第一。”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她叉腰瞪眼。
“我在表达关心。”他转身走开，还不忘补一句，“下次记得系双结，别再偷懒。”
“哼，恋爱脑上线了吧！”她追着喊。
整个训练场笑声一片，气氛前所未有的轻松。
晚上回家时，林小满一边啃着棒棒糖，一边推门进了马戏团驻地的小屋，却发现沈昭正在整理她昨天随手丢了一地的演出服。
“你居然主动帮我收拾房间？”她惊讶。
“你不觉得这屋里已经快能养蘑菇了？”他淡淡道。
“哎呀，这就是所谓的‘同居预兆’吧！”她兴奋地绕到他身后，“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买张双人床了？”
沈昭停下动作，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你要是不先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魔术道具收好，我是不会考虑任何与‘双人床’有关的话题的。”
“好好好，听你的！”她举起双手投降，顺势搂住他的脖子，“那……我今晚还能赖在你家吃饭吗？”
沈昭顿了顿，然后点头：“红烧肉还剩半锅。”
“哇！”她欢呼一声，直接蹦到沙发上，“我就知道你早就偷偷计划好了！不然你干啥提前洗了我的碗？”
“我只是不想你用脏碗吃饭。”他面不改色。
“你这个人真的是，口是心非到不行。”她戳他，“明明心里乐开花了吧？”
“你要是吃得下，就别说话。”他端着热腾腾的饭过来，坐下时还顺手把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夹到了她碗里。
林小满盯着那块肉看了半天，突然想到什么，抬头问：“你是不是已经买了车票？还是订好了酒店？有没有帮我准备防晒霜？我听说那边天气很晒。”
沈昭抬眼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回了一句：“我已经让人送来了三支SPF50+的防晒喷雾。”
“……你到底是恋爱脑还是AI管家？”她震惊。
“你想多了。”他继续吃饭。
哪怕她飞得再高、再远，也不会掉下来。
几天后，林小满推开沈昭办公室的门，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酱油：“你家冰箱是不是又只剩红烧肉了？”
她看见桌上摆着两副碗筷，微微一怔。
“今天……有人来吃过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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