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清安陵的守陵人小屋里却暖意融融。
林小满坐在木桌前,手里还捏着筷子,眼神有些发呆。
那口红烧肉滑入口中的瞬间,熟悉的味道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她仿佛看见父亲还在后台忙碌,马戏团还没被债务压垮,她也还是那个可以在空中翻飞、无所畏惧的小飞人。
“这味道……好像我爸做的。”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沈昭没说话,只是默默添了碗饭递给她,轻声道:“吃点东西,明天还得继续战斗。”
一句话说得正经又有点中二,林小满破涕为笑:“你还挺会安慰人的嘛。”
“不是安慰,是陈述事实。”他一本正经地回道,一边夹菜一边补充,“你要是饿晕在墓区,我还得背你回去。”
“啧,你这毒舌技能点全加满了是不是?”林小满撇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屋外风声呼啸,乌鸦的叫声偶尔划破寂静,而屋内两人安静地吃饭,像是与世隔绝的孤岛。
这一刻,林小满觉得哪怕整个世界都在崩塌,只要还能吃到这一口红烧肉,日子也不算太糟。
吃完饭,她主动收拾碗筷,沈昭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忽然开口:“你爸的事,我会继续查。”
林小满手一顿,回头看他:“你不是说是因为无聊才去查的吗?”
“嗯。”他点头,“但现在不只是无聊了。”
她眨眨眼:“那是为啥?”
沈昭沉默了几秒,最终只说了一句:“不想看你难过。”
林小满心头一颤,低头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像沈昭这样的人,愿意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进福兴马戏团的大门时,林小满踩着拖鞋推开厚重的铁门,准备开始新的一天——新的债主、新的麻烦、还有新的希望。
然而,就在她准备锁门时,发现门缝下似乎卡着什么东西。
她弯腰捡起来一看,是一个牛皮信封,上面没有任何署名。
她犹豫了一下,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字迹工整的便条:
【请用它度过难关。】
林小满愣住了。
她立刻掏出手机查看银行卡信息,确认卡号后,心跳不自觉加快——余额五万多。
整整五万!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数字,虽然远远不够还清五十万的债务,但至少能让她喘口气。
是谁?
她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可能的名字:李强?
马戏团老客户?
还是……沈昭?
可沈昭昨晚明明还在厨房做饭,根本不可能偷偷塞卡进来。
她皱眉思索,忽然想起昨天夜里,沈昭说的那一句:“我不想看你被人欺负。”
难道是他背着她做的?
她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沈昭不会做这种“悄悄帮忙”的事,他更喜欢直接解决问题,比如抓贼、查账、甚至揍债主。
那就只剩一个人——李强的妻子。
昨晚在墓地,她看到李强妻子偷偷拉住自己,低声劝丈夫别赶尽杀绝。
“李强虽然是个势利眼,但他老婆是个好人。”林小满喃喃自语,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她立刻打电话给李强,电话接通后,她开门见山:“我收到一张银行卡,是你送的吧?”
李强语气一如既往强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林小满试探着问,“但我知道是你太太干的,谢谢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强冷冷回应:“我没有做。”
说完就挂断了。
林小满拿着手机发愣。
她确定这张卡不是陷阱,也不是恶意,而是真正的善意。
可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正当她陷入沉思时,沈昭发来一条消息:“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带你去看看一个地方。”
她盯着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也许,接下来的日子,会有不一样的变化。
林小满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条信息,心跳莫名加快。
沈昭:“今晚有空吗?我想带你去看看一个地方。”
她嘴角上扬,心里像被猫尾巴轻轻挠了一下似的,痒得不行。
但手里的银行卡还捏着,五万块的余额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钱到底是谁给的?”她喃喃自语。
她又翻了翻银行卡背面,没写名字也没备注,只有一张纸条,字迹工整得像是打印出来的:
“这也太像小说男主暗中援助女主的桥段了吧……”林小满忍不住嘀咕,“不过我家那位守陵人同志可不会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儿。”
她再次联系李强,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依旧是那个不带感情的嗓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小满叹了口气,决定换个策略:“我错怪你了,我是来谢谢你老婆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强语气低沉了些:“我没有做。”然后咔哒一声挂断了。
她盯着手机发呆,内心五味杂陈。
“不是李强,也不是他老婆……那会是谁?”
正想着,门铃响起,她打开门,看见沈昭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个牛皮信封,神情淡然,却带着一丝认真。
“你拆开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信封背面有什么异常?”他问。
林小满一愣,摇头:“没有注意。”
沈昭将信封递给她:“这里有个小小的绣花针痕迹,是女人留下的痕迹。”
林小满接过仔细一看,果然,在信封一角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孔,像是被针尖戳过。
“所以……是某个女人的手笔?”她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有人在默默帮我们?”
沈昭点头:“可能是李强的妻子,昨晚她看你的眼神,不像是旁观者的同情。”
林小满心头一暖,轻声道:“原来不是所有人都想把我们逼上绝路。”
沈昭看着她,难得没有毒舌:“总有人愿意拉你一把。”
两人走在回马戏团的路上,夜风微凉,路灯昏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格外清晰。
走着走着,沈昭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望向前方漆黑的巷口,声音低缓而认真:“你知道吗?我父亲临终前说过一句话——‘守陵不只是守死人,更是守活人的心’。”
林小满怔住,转头看向他的侧脸,灯光下轮廓分明,眼神温柔却不失清冷。
她一时有些恍惚,仿佛这句话不仅是在解释他的职责,更像是在对她说话。
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
“喂,沈守陵,你这是要突然开启深情模式了吗?”她试图缓解这份突如其来的氛围感。
沈昭瞥她一眼,语气恢复常态:“别误会,我只是陈述事实。”
“切,谁信啊!”林小满笑出声,却感觉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银行卡,握紧了些。
“沈守陵,你说我们能不能撑过去?”
“能。”他回答得毫不犹豫,“因为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林小满抬头看他,眼中泛起笑意。
因为,有人在悄悄守护她的世界。
第二天下午,林小满约了马戏团的老成员们一起开会,地点选在闺蜜小唐的咖啡馆。
小唐是她在马戏团训练营时期认识的朋友,后来自己开了家文艺咖啡馆,经常帮林小满搞点演出宣传、拉些客户资源。
“你们再不来,我的拿铁都要拉不动花了。”小唐一边摆弄着咖啡杯一边调侃。
林小满进门就喊:“姐妹,今天我请你喝一杯,刚收了个神秘大礼!”
众人围坐一圈,气氛轻松了不少。
“五万块虽然不多,但至少能让我们缓口气。”林小满把银行卡的事情简单说了下,“现在问题是,这笔钱到底是哪位好心人士送的,咱们也该想办法回馈人家。”
沈昭坐在角落里,依旧是一副冷面看世界的模样,只是偶尔插两句嘴,逻辑清晰得让人佩服。
“不管是谁送的,眼下最重要的是考虑下一步怎么走。”他说。
大家纷纷点头。
林小满环顾一圈,语气坚定:“我们必须找到新的出路,不能光靠别人帮忙。”
正当她准备继续说下去,小唐突然从吧台后面探出脑袋,插了一句:
“你们要不搞个沉浸式杂技秀?”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林小满眨眨眼:“啥?”
小唐推了推眼镜,自信满满地说:“就是那种结合剧情、布景和杂技表演的新形式,观众可以边走边看,体验感超棒。我在圈子里听说过不少成功的案例,说不定能盘活整个马戏团。”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这个新名词有点超纲。
只有林小满,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好像……真的可行。”
她看向沈昭,后者微微挑眉,似笑非笑。
“看来今晚我要陪你查点资料了。”
林小满笑了:“求之不得。”
窗外,阳光正好,咖啡香气弥漫,一场关于未来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