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迟皈醒时已是初阳之时,他平静的看了看四周,目光麻木,一顿一顿的抽回被对方握着的手,扭动隐隐作痛的左手,走到窗户边,伸手触摸铁栅栏,牢笼生活再次浮现斑驳
萧停岚在对方抽回手那刻便醒来,见对方没有什么过激反应便继续趴着,他悄咪抬头是,看着对方向阳而站
萧停岚欲起身,却最终坐回地上
谢迟皈转身,下垂的眉眼并没有与之对视,但他察觉到对方的视线正投在他身上
今天天气很好,谢迟皈的房间正面后花园,有花有草,还有一座小亭子,蜜蜂滚进了花丛
“瑰儿”萧停岚小心开口,观察着对方一丝动作眼神“饿了吗?”
谢迟皈没有说话,背脊紧贴着窗户,呆杵在那里,手指细细抚着纱布
————
今天依是照旧,谢迟皈把自己困在墙角里,不吃不喝,呆呆,仿佛是个被遗弃的玩偶,没有感情没有生命,等待着蜘蛛网的包裹
萧停岚没有去靠近,而是远远的站在门口,时不时自言自语
————
“又要到了吗?”萧停岚坐在床上,头疼得不行,心脏也狂跳着
易感期,这个令人煎熬的时期
〖煜桉,我需要抑制剂〗
萧停岚发完消息便息了屏,手机被丢到旁边,他的呼吸急促迫切,双手捂着眼向额头移动,太阳穴跳动着刺激着他的理智
手机响了,但他没有查看,他知道对方一定会送过来的
————
房间门被敲响,来人是煜桉,他穿着休闲服,拖鞋简单又随意,他从手中袋子里摸出几个长方体盒子,朝床上人扔去
“我看着你打,死了我好联系殡仪馆”煜桉语气不咋好,双手交叠在胸前,眼神淡淡的投给对方
萧停岚接过后便拆开,将针头扎进皮肤里,一点点将药水推进去,即便呼吸急促满头是汗,但还是抽空笑了笑“死了好让你拿着我的钱潇洒是吧?”
萧停岚连说话都是大喘气,煜桉却没有什么触动“死人钱我可花着不自在”
萧停岚打了一针后呼吸渐渐平稳
煜桉眯了眯眼,这才抬脚走进,拉了把椅子便坐下,双手搭在椅背上垫着下巴
“感觉咋样?要不要我打电话叫殡仪馆留个位置?”煜桉表情认真
“屁!再说不给你钱了”萧停岚朝对方扔去一个枕头
煜桉顺势接过当抱枕使
“行行行,大老板您就长命百岁吧哈!”煜桉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欸!听说那个谢迟皈回来了?”
萧停岚拿起水杯的手顿了顿,随后看向对方“你这语气什么意思?!”
煜桉立马掌嘴“sorrysorry~”赔了个笑“我这不关心关心嘛”
萧停岚低下头,双手紧握着杯壁“找到了,但...”他深呼吸了一口,视线有些模糊“他不接受我,我...”忽的他剧烈咳嗽起来,水洒了一被子
煜桉立马察觉不对“喂!你怎么了?!”
萧停岚侧着倒下,他的视线模糊,心脏如乱麻缠绕,骨髓里犹如长了万根针
谢迟皈依旧缩在那个自认为最安全的,天塌下来都不会砸到的角落,救护车声响彻耳畔,他目光依旧呆滞,指间却细微颤抖着
————
医院里,萧停岚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此刻犹如真的需要预定棺材
“哎呀!都说几遍了?!真拿命开玩笑啊!”医生略微气愤的冲煜桉说着
“这次真是谢谢您了医生”煜桉微微弯腰道谢着“我保证下次不会再让他乱来了”
“以后就尽量别打抑制剂了!再打,可就是十个医生齐上阵也救不回他的命了!”而后又有些苦口婆心“找个匹配度高的omega吧!凭你们这些达官显贵,能一个合适的都没有?”
煜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弯着嘴角附和
————
月升日落,可不就又迎来黎明
门被推开,谢迟皈疲倦的眼皮微微抬起,看着来人的脚
煜桉站在门口看着角落里的人儿,谨记其他人的告诫,他那吊儿郎当的劲稍稍收敛,缓缓靠近对方,直到对方更加圈起身体,瑟缩的将脸掩入黑暗时他才停下脚步
“迟皈是吧?”煜桉蹲下身子,嘴里的棒棒糖似烟般被叼在嘴边,他向对方递去一根棒棒糖“吃不?”
谢迟皈没有看过去,浑身颤抖着,呼吸愈发急促
煜桉收回手,站起身缓缓道“停岚最近有些事,由我来照顾你”语气里含着笑“不用怕我,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现在回来了就不要把自己困在过去,听医生的接受治疗,等好了哥带你耍去”
————
医院里,萧停岚听着录音,恨不得把眼前人剥皮剔骨“你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狗屁?!”
煜桉一脸无辜“我就是想让他知道世界上还有好人,我这是在帮你”
“屁!我告诉你!以后不许去见他!”萧停岚激动得胸口有些发疼,皱着眉捂着胸口
“好好好,我不去就是了”煜按嘟囔着
“你以为哪有人会因为一句话就改变对世界看法的?你当演戏呢?!”
————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拉走!”
人贩头子指着被拐了中几个年纪稍大的
谢迟皈跟一群人堆坐在角落里,看着那几个人哭喊着被拉上了车
他们去哪,他不知道,但他后来就知道了
————
谢迟皈断食将近两天,萧停岚跌撞着走到门前
还没恢复完全的身体,此刻犹如沉重的岩石,欲压断两条腿
“瑰儿...”萧停岚推开一条缝,小心翼翼的看去
漆黑的房间里,月光似灯塔般成了茫茫海面唯一光源
谢迟皈在角落里,被黑暗掩埋,化为白骨也无人知晓
萧停岚走进去,没有开灯,而是站在了光亮处
“瑰儿,理理我,好吗...”萧停岚明知对方会保存沉默,依旧不死心的询问
沉寂充斥着房间,谢迟皈没有回答,他两天的情绪都没什么起伏,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不哭不闹,萧停岚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或许连谢迟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瑰儿...”萧停岚指间有些泛白,他伸出手试图去触摸两人自己的屏障
————
谢迟皈终究不肯吃东西,无奈只能在其晕倒时注射营养液
萧停岚看着对方消瘦的模样,用皮包骨形容不为过
靠近我些吧,不要再背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