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迷雾深渊

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云城的夜空，林深将刑侦队拆分成十二个行动组，卫星地图上的红色光点如跳动的火苗。他亲自带队赶往威胁信标注的“第一引爆点”——云城图书馆。警戒线外，数百名市民举着手机拍摄，人群的骚动声与警察的喊话声混在一起，形成令人窒息的声浪。

推开图书馆雕花大门的瞬间，消毒水与油墨的气味扑面而来。林深在儿童阅读区蹲下，地毯边缘的绒毛倒伏方向与周围明显不同。掀开地毯，暗门缝隙里渗出的腐臭味让他胃部痉挛。顺着生锈的铁梯向下，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数十个铁笼在潮湿的空气中泛着冷光，每个笼门上都挂着木牌：“实验体037，张昊，男，13岁”。

“林队！铁笼后面有暗门！”小李的声音在地下室回荡。液压钳剪开锈蚀的锁链，暗室里的景象让所有人僵在原地。整面墙贴满失踪少年的照片，每张下方都用红笔标注着“情绪波动指数”“基因契合度”等数据。房间中央的仪器闪烁着幽蓝光芒，屏幕上跳动的代码不断重组，赫然是基因编辑程序的操作界面。

“立刻联系科技部！”林深话音未落，仪器突然发出蜂鸣，铁笼锁扣自动弹开。失去意识的少年们缓缓起身，空洞的瞳孔映着手电筒的光斑，机械地朝他们逼近。林深举起配枪的手微微颤抖，保险栓开启的“咔嗒”声在死寂的地下室格外清晰。

“用麻醉枪！”他突然低吼。橡胶子弹击中少年们的瞬间，他们只是晃了晃，又继续机械地前行。林深这才发现他们脖颈后都贴着微型芯片，幽蓝的指示灯随着步伐明灭。当最后一个少年倒下时，仪器屏幕突然变成血红，所有数据化作乱码飞速删除，只留下用像素点拼成的血字：“你救得了他们，救得了整个云城吗？”

与此同时，其他行动组传来消息：市立医院地下三层、废弃游乐场摩天轮基座、老城区钟楼地窖...十七处威胁地点都发现了类似实验室。林深盯着指挥中心的实时监控，画面里技术人员满头大汗地拆解仪器，突然发现所有设备的核心主板上，都蚀刻着同一只夜莺的图案。

城市网络在此时全面崩溃，交通信号灯化作漆黑的哑物。林深的手机突然响起匿名来电，电子合成音带着电流杂音：“看到你辛苦搭建的秩序崩塌，真是令人愉悦。接下来，该轮到你的亲人了。”他猛然想起，今天是母亲去市立医院复诊的日子。

冲进医院时，挂号大厅一片狼藉。导诊台被掀翻在地，电子屏闪烁着雪花。母亲的病房空无一人，床头柜上的夜莺折纸下压着半根白发。监控录像显示，三名“医护人员”用担架床带走母亲时，特意绕开所有监控死角。林深反复观看录像，终于在电梯门缝的反光里，捕捉到其中一人袖口的荧光粉——与圣心孤儿院爆炸案现场的痕迹完全一致。

暴雨拍打着医院的玻璃幕墙，林深握紧那张夜莺折纸，纸张边缘割破掌心。对讲机里不断传来新的爆炸威胁，而他知道，这场与黑暗的博弈，已经从城市的街巷，延伸到了他最柔软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