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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甄嬛传:当华妃重生后

颂芝奉命前往启祥宫,督办小年团圆宴的筹备事宜,不过短短一趟往返,回宫途中,却无意间听闻宫中四起的流言蜚语。

沿路宫人行色匆匆,私下窃窃私语,话语字字诛心,尽数围着翊坤宫打转。

人人都在传,中宫皇后此番怀胎根基极差,体虚气弱,如今已然孱弱到无法下地行走的地步,这一胎龙胎凶险万分,十有八九难以保住,终究是留不住的。

流言细碎嘈杂,句句透着幸灾乐祸的揣测。

颂芝心性沉稳,深知深宫流言最是诛心,更懂娘娘如今蛰伏安胎、刻意示弱的全盘布局。

她未曾当众辩驳半句,也绝不顺势承认分毫,只故作震怒,训斥了一众妄议主上、口无遮拦的宫人,压下周遭细碎议论,便步履匆匆赶回翊坤宫,心中满是焦灼不安。

一踏入殿内,望见安然端坐的年世兰,颂芝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快步上前见礼。

年世兰一眼便瞧出她神色紧绷、心绪不宁,非但不慌,反倒心生闲趣,笑着打趣:“不过去启祥宫一趟,怎的回来脸色这般难看?莫非是惠妃与端妃那边,筹备宴席出了什么差错?”

颂芝看着娘娘悠然闲适、毫无忧色的模样,又急又无奈,只觉得满心焦灼都落了空:“娘娘!宫外都传成那般模样了,您竟还有心思说笑!”

年世兰心如明镜,早已猜到她慌张的缘由。

这满城风雨的胎相凶险流言,本就是她暗中授意散播,为的就是蒙蔽六宫、迷惑帝王,彻底卸下所有人的戒备之心。

可她偏偏喜欢看颂芝满心护主、赤诚焦急的模样,便故意敛了笑意,装作全然不知情的懵懂模样,故作疑惑问道:“宫外传本宫什么了?”

颂芝见她一脸茫然,只当娘娘被瞒在鼓里,心头愈发急切,连忙将听闻的流言尽数道出:“如今六宫上下都在疯传,说您胎气破败、身子亏空严重,连下床走动都做不到,这一胎定然保不住!”

“奴婢听闻之时气得不行,当即训斥了那些碎嘴宫人,本想将这群妄议中宫、诅咒龙胎的下人尽数发落慎刑司,可转念想到娘娘如今安胎要紧,不宜滋生事端、引人注目,便暂且隐忍了下来。”

说罢,颂芝依旧愤愤难平,眉眼间满是维护之心。

年世兰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模样,顺势摆出几分震怒的神色,沉声开口:“这群趋炎附势的奴才,当真是见本宫闭门静养,便以为本宫身子孱弱、无力掌宫,敢如此肆意非议中宫、妄断龙胎!”

“你稍后再出宫去,但凡撞见私下议论此事之人,尽数抓起来严惩,也好让这群小人知晓,非议皇后、诅咒龙裔,究竟是何等代价!”

颂芝见状,生怕娘娘动怒伤了胎气,连忙柔声劝慰:“娘娘息怒,万万不可动气伤身!这群卑贱下人随口胡言,哪里配得上您动怒?更不值当牵连凤体龙胎。”

“奴婢都默默记着这些人,暂且容他们逍遥几日,等娘娘平安生产、胎稳安康之后,再一一清算惩治也不迟。”

看着颂芝真心紧张自己、处处为自己周全的模样,年世兰再也绷不住神色,唇角一扬,低低笑出了声。

这一笑,瞬间让颂芝豁然通透。

她跟随年世兰多年,最是了解自家娘娘心性,转念一想便彻底明白,深宫规矩森严,无人敢随意非议中宫龙胎,这般铺天盖地、传遍六宫的流言,根本无人敢擅自散播,定然是娘娘自导自演,刻意放出的假象!

颂芝又气又委屈,嗔怪地看向年世兰:“娘娘!您竟故意戏耍奴婢,奴婢方才都快急得方寸大乱了!”

年世兰收了笑意,柔声安抚:“好了好了,不过是瞧你忠心护主的模样可爱,同你玩笑罢了,怎的还当真置气了?”

颂芝别过脸,依旧佯装不悦,不肯应声。

年世兰最懂她的心思,眼底掠过一抹宠溺,故意开口引诱:“本宫近日收了一匹新料子,颜色质地也算难得,本想着你若是喜欢,便赏了你做新衣。可看你如今还在气头上,想来是不稀罕本宫的赏赐,那罢了,左右留着无用,索性丢了便是。”

颂芝闻言瞬间转头,目光直直落在年世兰手中捧着的锦缎之上。

那是一匹极为雅致的紫色锦绣,色泽温润华贵,不艳不俗,恰好是她素来最爱的颜色。

锦缎之上精工刺绣的缠枝芍药,针脚细密灵动,更是她私下最偏爱的纹样。

她心中瞬间了然,娘娘素来偏爱明艳正红、华贵黛青,素来不喜这般温婉柔婉的紫色,更不会特意让人绣制芍药纹样。

这匹料子分明是娘娘特意记着自己的喜好,专门为自己准备的恩典。

哪里还顾得上佯装生气,颂芝连忙上前接过锦缎,嘴硬心软地说道:“奴婢何时生气了?这般好的料子丢了实在可惜,娘娘既肯赏奴婢,奴婢自然欣然收下。”

年世兰看着她傲娇又雀跃的模样,笑意温柔:“也就你敢在本宫面前这般放肆贫嘴。换做旁人敢同本宫置气拿捏,早就被打入大牢严加惩处了。”

“是是是,娘娘恩典最大,奴婢得了这般好物,自然事事都听娘娘的。”颂芝抱着珍贵的锦缎,眉眼弯弯,难得和娘娘打趣撒娇,随即又正色担忧道,“只是娘娘,宫外这些流言终究太过不吉,日日传扬,终究让人心里不安。”

年世兰眼底笑意渐敛,多了几分深沉通透的淡然:“本宫何曾怕过这些虚无缥缈的吉凶祸福?所谓吉利忌讳,不过是世人心中的虚妄念想罢了。”

“这深宫之中,人心叵测、权谋阴毒,远比这些空穴流言可怕百倍。本宫历经风雨,早已不信鬼神吉凶,只信人心算计。”

重生一世,她见惯了深宫险恶、生死无常,早已看淡这些世俗忌讳,心中唯有护住孩儿、稳固年家、掌控全局的执念。

颂芝闻言连连点头,又认真追问:“那娘娘接下来,咱们便对流言充耳不闻、任由散播吗?”

“自然不能全然放任。”年世兰微微抬手,示意她近身,低声细细叮嘱布局,“往后你再听闻这类流言,依旧照着今日的模样行事,佯装震怒、满心焦急,严惩妄议的宫人即可。”

“你越是紧张气恼、极力遮掩,外人便越会笃定本宫胎相孱弱、岌岌可危,这假象便越是逼真。”

颂芝瞬间醍醐灌顶,豁然开朗,眉眼一亮:“奴婢彻底明白了!娘娘是故意借这些流言,放松六宫与皇上的警惕,让所有人都以为这一胎凶险难存,从此无人暗中算计加害,好护得龙胎安稳!娘娘实在聪慧通透,步步皆是周全算计。”

年世兰笑着嗔她一句:“既明白了,便快些将料子收好。稍后送去内务府,交给黄规全,让他亲自督工,赶制两身新衣,留着你小年和除夕夜宴随侍本宫时穿戴。”

颂芝连忙摆手推辞:“不必劳烦内务府了,年下各宫小主都在赶制新衣,内务府人手紧缺、事务繁杂,奴婢自己寻针线宫人裁制便可,免得耽搁内务府正事,误了娘娘宫中的规制事宜。”

她心思体贴,不愿因自己的衣物琐事,麻烦宫中内务府,更怕工期紧张,年末穿不上新衣。

年世兰却执意不肯,语气笃定:“你只管听话送去便是,本宫既开口了,便定然不会让你落空。你不识料子品级,可黄规全在内务府多年,眼光毒辣通透,必然认得此物。”

这匹紫色芍药锦绣乃是域外进贡的上品珍品,质地华贵、织造精良,寻常贵人、答应都未必能得一件,更遑论宫女侍从。

年世兰不曾明说料子的贵重,便是不想让颂芝心生拘谨负担,只愿默默给她无上荣宠,让她堂堂正正穿戴,随侍身侧。

颂芝素来信服娘娘,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推辞,抱着锦缎转身去往内务府。

一入内务府,黄规全目光毒辣,一眼便看出这匹料子乃是顶尖贡品,反复摩挲细看,不敢有半分怠慢,脸上堆起极致谄媚的笑意:“颂芝姑姑大驾光临,不知姑姑偏爱何种衣式纹样?奴才即刻让最好的绣娘按着姑姑心意裁制。”

颂芝坦然开口:“无需格外花样,按着我的尺寸规整缝制便可。这是娘娘特意赏赐,让我小年、除夕随侍夜宴穿戴。工期紧张,若是两身来不及,优先赶出一身便可。”

黄规全连忙拍着胸脯保证,语气恭敬至极:“姑姑放心!既是娘娘恩典、姑姑穿戴,奴才便是通宵赶工,也定然把两身新衣尽数做好,绝不敢耽误半分!”

颂芝听罢放下心来,满意离去。

待她身影走远,方才围着伺候的小太监满脸愁苦地上前低声请示:“总管,如今各宫小主的年服、新衣都堆积如山,绣娘们日夜赶工尚且吃紧,哪里还有余力加急赶制两身新衣?咱们这般应下,怕是根本赶不出工期。”

黄规全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低声呵斥:“你懂什么!”

“这是皇后娘娘亲自赏赐、特意叮嘱的衣物,料子更是顶尖贡品,尊贵至极。皇后特意抬举翊坤宫掌事姑姑的荣宠,咱们就算累死绣娘、连夜赶工,也必须保质保量完成!谁敢怠慢中宫旨意,便是自寻死路!”

深宫之中,从来皆是趋炎附势、看人下菜,黄规全混迹内务府多年,最是深谙此道,哪怕工期再紧、事务再繁,也万万不敢拂逆半分皇后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