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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甄嬛传:当华妃重生后

“你且安心回去歇息便是,后宫诸事有本宫坐镇,出不了半点差错。”

年世兰一眼便看穿了冯若昭心底的惶恐与委屈,她素来知晓敬妃性子温婉敦厚、行事谨小慎微,从无半分加害皇嗣的胆子,此刻被汪贵人小产一事缠上,早已方寸大乱,唯有自己出言笃定安抚,才能彻底安下她的心。

冯若昭望着年世兰眼中笃定的神色,悬了半日的心终于稍稍落地,躬身行礼后,便满心感念地退了出去。

待冯若昭的身影彻底离开殿内,年世兰缓缓转过身,清冷的目光径直落在身旁甄嬛身上,周身温和的气息尽数收敛,只剩执掌后宫的威严气场。

她抬眸扫了一眼侍立在侧的崔槿汐,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逐客之意:“你们全都退下,本宫与熹妃单独说几句话。”

崔槿汐何等聪慧,瞬间领会了年世兰的言外之意,这是要摒去所有下人,密议后宫秘事,她不敢多留,默默领着殿内宫人们躬身退下,顺手合上殿门,不留一丝外人在侧。

殿内静谧无声,只剩甄嬛与年世兰两人,甄嬛率先敛衽垂首,神色平和从容,主动开口问道:“娘娘屏退左右,可是有要事想问臣妾?”

年世兰缓步落座,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直言开口:“今日汪贵人小产一事,你身在御前,又伴朕一同前来,心里定然有看法,不妨直言。”

她深知甄嬛心思通透、聪慧过人,方才在御前那般言辞,绝非随口一说,必定看透了这局中的蹊跷。

甄嬛闻言浅浅一笑,语气平淡却字字精准,毫无遮掩之意:“臣妾并无太多看法,只觉整件事处处透着诡异,不合常理。”

“白日里汪贵人频频呕吐,状似胎中不安,旁人尚且信她几分无辜,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孩子骤然没了,还偏偏用了这般阴狠的法子,直接将所有罪证全都指向敬贵妃,让她百口莫辩,单凭这一点,就绝非偶然。”

“本宫与你想的,分毫不差。”年世兰沉声接话,眉宇间染上几分愠怒,“白日里汪贵人呕吐不止,太医院一众太医轮番诊脉,竟查不出丝毫中毒之兆,也护不住腹中龙裔,这才惹得龙颜大怒,皇上索性连汪贵人都不愿召见,可见此事本就藏着猫腻。”

甄嬛微微俯身,声音放轻,只两人能够听闻:“臣妾斗胆揣测,若是汪贵人自己,都不明晓为何身体不适、胎象不稳,太医又含糊告知其胎气孱弱、恐难保全,她会不会铤而走险,亲手舍弃这个孩子,借栽赃敬贵妃来博取名声、报复旁人?”

“毕竟在外人看来,汪贵人骤起不适,整日居于咸福宫,敬贵妃便是第一嫌疑人,怎么都洗脱不清嫌疑。”

年世兰闻言眉心微蹙,沉吟片刻,终究没有隐瞒,将心底的思量尽数告知甄嬛:“你说的道理本宫自然明白,但本宫敢以性命担保,敬贵妃断断做不出这等歹毒之事。”

“皇上特意将有孕的汪贵人安置在咸福宫,本就是暗中试探,敬妃心思通透,怎会不知其中利害,就算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自己宫里动手,引火烧身。”

甄嬛听罢,瞬间了然了前因后果,也明白了方才敬妃离去时,为何会对年世兰那般托付信任,当即轻声叹道:“原来如此,若是这般,敬贵妃更需谨言慎行,悉心照料汪贵人,越是这般时候,越不能落人口实。”

“正是如此,本宫才笃定此事与敬妃毫无干系。”年世兰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语气愈发凝重,“可倘若这一切,真是汪贵人自导自演,那此事才是真正棘手。”

“幕后真正下毒、想要搅乱后宫的黑手,便会彻底藏于暗处,再也无从查起,往后后宫妃嫔,怕是人人自危。”

甄嬛抬眸看向年世兰,眼底闪过一丝思虑:“依臣妾之见,此刻那幕后之人,怕是也满心疑惑,搞不清汪贵人小产究竟是谁出手,乱了原本的布局。”

年世兰闻言默然,甄嬛的话句句在理,可她总觉得这一连串的事情,逻辑上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破绽,细细思索,却又说不出破绽究竟在何处,心头莫名泛起一丝不安。

正沉吟间,殿外传来苏培盛恭敬的通传声,年世兰敛去心神,沉声开口:“进来。”

苏培盛快步走入殿内,神色带着几分疲累与谨慎,躬身回禀:“回娘娘,奴才已带人搜遍殿内所有下人的住处,里外翻查仔细,并未找到任何毒物、药渣之类的异样物件。”

“如今敬贵妃的寝殿还在细细搜查,只是汪贵人依旧昏迷不醒,奴才们不便贸然惊扰,一时不知如何处置。”

年世兰微微颔首,这般结果本就在意料之中,幕后之人做事缜密,怎会轻易留下线索。

她心思一转,当即吩咐身旁的颂芝,语气郑重又带着分寸:“你带几个心腹宫人,悄悄去汪贵人殿内搜查,动作轻柔细致,万万不可吵醒昏迷的汪贵人,仔细查找任何细微的可疑之物,不得有误。”

“奴才谨遵娘娘吩咐,定当小心行事,绝不惊扰贵人。”颂芝躬身领命,当即快步带人离去。

甄嬛站在一旁,略一思索,轻声提醒:“娘娘,幕后之人行事缜密,说不定所用的毒药早已尽数用完,半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一句话点醒年世兰,她当即雷厉风行地吩咐下去,神色威严果断:“周宁海,你即刻前往太医院,调取近几日所有太医、各宫宫人取药、用药的全部记档,一字不落带回来。”

“苏公公,你带人去宫门口,严查这几日各宫出入宫门的人员记档,但凡有异样,立刻回禀。”她心里清楚,此事若是查不出真相,汪贵人是被人陷害,那后宫之中,刘贵人、安陵容等人,迟早也会遭遇毒手,后宫安稳必定荡然无存,半点线索都不能放过。

“是,奴才即刻前去办理!”周宁海与苏培盛不敢耽搁,齐声领命,立刻分头行事。

甄嬛看着年世兰眼底掩不住的疲惫,连日打理后宫琐事,又遇上这等突发祸事,早已心力交瘁,便柔声劝道:“娘娘连日操劳,神色疲惫至极,要不先回翊坤宫歇息,此处有臣妾守着,一有消息立刻派人禀报,查档调册耗费时日,今夜怕是要通宵折腾,娘娘身子金贵,经不起这般熬累。”

“不必了。”年世兰断然拒绝,“本宫即便回了翊坤宫,心里记挂着此事,也辗转难眠,倒不如在此静等消息,反倒踏实。”

她除却放心不下案情,更藏着一层顾虑。

汪贵人一旦醒来,必定会在宫里撒泼闹事,将所有罪责推给敬妃,喜遇不过挨了杖责,并未处死,万一背后有人挑唆,必定会再生事端,自己守在此处,镇住后宫众人,任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话音刚落,流朱神色慌张地快步跑入殿内,声音带着几分惊惧:“娘娘,熹妃娘娘,方才下人来报,喜遇受完杖刑,已然晕死过去,管事宫人前来请示,是否要请太医为其诊治?”

“自然要请。”年世兰不假思索开口,语气冷静果断,“派人去请太医,只需保住她的性命即可,不必费心调理伤势,留着她一条性命,后续查案还有大用,若是她就此死了,唯一的线索便彻底断了。”

“是,奴婢即刻去安排。”流朱见甄嬛并无异议,连忙躬身退下办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颂芝才带着宫人匆匆返回,躬身回禀:“娘娘,奴才仔细搜遍敬贵妃寝殿、汪贵人住处,里外细致排查,并未发现任何毒物、可疑物件,干干净净毫无异样。”

这般结果,年世兰与甄嬛早已料到,两人神色平静,并无丝毫意外,如今只能静静等着周宁海、苏培盛带回关键线索。

没过多久,苏培盛神色仓皇地快步跑回,额间布满冷汗,沉声回禀:“娘娘,大事不好,宫门口近日出入人员的记档,整整一册凭空丢失了!”

越是毫无线索,越是刻意销毁证据,恰恰说明幕后之人心虚,故意掩盖行踪,年世兰神色渐冷,沉声追问:“记档何时丢失?值守之人为何迟迟不上报?”

“奴才已将值守宫人带来审问,可两方各执一词,交接之人坚称记档全数上交,值守宫人却说接手时便少了一册,只当是被旁人取走,从未想过是丢失,彻底查不出头绪。”苏培盛语气满是焦灼,此事太过蹊跷,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

年世兰默然不语,心头不安愈发浓烈,转头看向颂芝,眉头紧锁:“周宁海去太医院许久,为何迟迟没有回音?”

“奴才即刻派人前去寻找!”颂芝连忙应声,刚要迈步走出殿门,温实初便提着药箱,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

温实初躬身行礼,恭敬请安:“微臣给华妃娘娘请安,给熹妃娘娘请安。”

“温太医怎会在此?”年世兰眸光微顿,下意识看向甄嬛,以为是甄嬛特意传唤,可转头却见甄嬛也是一脸疑惑,全然不知情。

温实初神色凝重,连忙开口回禀:“回娘娘,微臣方才从谦妃宫中诊脉归来,半路偶遇周公公,见他晕倒在宫道旁,浑身有伤,已然不省人事,奴才立刻命人将他送回翊坤宫,仔细诊查后,确定周公公是被人暗中打晕,绝非意外晕倒。”

“放肆!”年世兰听罢骤然起身,周身戾气尽显,素来骄纵果敢的她,此刻满是震怒与不可置信,“后宫之中,竟有人胆子大到如此地步,敢暗中对本宫的人下手,简直视后宫规矩于无物!”

“微臣不知幕后是何人所为,深知周公公奉娘娘之命办事,怕耽误娘娘要事,便立刻赶来回禀娘娘。”温实初躬身回话,行事谨慎周全。

“本宫知道了,有劳温太医。”年世兰强压心底怒火,迅速冷静下来,当即吩咐:“温太医,劳烦你与苏公公一同,再往太医院走一趟,务必查清楚用药记档,不得有半点差错。”

两人齐声领命,刚要转身离去,却有小太监连滚带爬冲入殿内,声音颤抖地急报:“娘娘!不好了!太医院突然走水,火势滔天,根本来不及扑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