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的钟楼比远处看更显破败,砖缝里长着半人高的野草,时针卡在三点十分,分针歪歪扭扭挂着,像随时要掉下来的牙签。夜风裹着钟声的余震吹过,墙面上斑驳的涂鸦被吹得簌簌掉灰,其中“曼多拉到此一游”的歪扭字迹尤其扎眼。
“她还挺有闲心,搞破坏前先留名。”王默戳了戳那行字,指尖刚碰到墙面,钟楼大门突然“哐当”一声自动敞开,门轴发出的“吱呀”声比灯塔的铁梯还刺耳。
安安举着莲花玉佩往前探了探,金光扫过门内通道,却没照到半分黑雾:“奇怪,这次没有暗魔法残留?”话音刚落,通道两侧的壁灯突然“啪”地亮起,暖黄的光线下,竟摆着一排排老式座钟——有的钟摆停了,有的还在“滴答滴答”晃着,针脚声凑在一起,听得人心里发慌。
舒言蹲下身摸了摸其中一座铜钟,眉头皱了起来:“是时光魔法的痕迹,但很微弱,更像……用旧零件拼的。”他话音刚落,最中间那座镶着宝石的大钟突然“当”地响了一声,钟面裂开一道缝,从里面飘出几缕银白色的雾气。
“小心!”千韩立刻放出绿藤挡在前面,可那些雾气却像有眼睛似的,绕开绿藤往四人身边飘。王默赶紧燃起火苗,没想到雾气碰到火光竟“嗤”地一声散开,还飘出一股焦糊味——像是烧了旧报纸。
“这也太不禁烧了吧?”王默愣了愣,刚要往前走,舒言突然拉住她:“别碰那些钟,每座钟都连着一小段‘过去的幻影’,碰错了会被困在里面。”他指着一座掉漆的木钟,“你看那座,里面是三年前的公园,要是进去了,得等钟摆再转十圈才能出来。”
安安盯着那道裂开的钟缝,突然发现里面嵌着一小块碎片的影子:“碎片在大钟里面!但要怎么过去?”她刚往前迈了一步,脚边的一座小钟突然“叮”地响了,钟面弹出一张照片——是她小时候弄丢小花仙的样子,眼眶红红的,正蹲在草丛里哭。
“这是……”安安的脚步顿住了,眼神瞬间变得恍惚。千韩赶紧用绿藤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安安,那是幻影!你后来找到小花仙了呀!”安安猛地回神,莲花玉佩亮起金光,那张照片瞬间化成了飞灰。
“曼多拉这次换套路了,不搞‘害怕’搞‘回忆’?”王默撇撇嘴,刚要吐槽,身边的大钟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钟缝越裂越大,从里面跳出几个银白色的“小钟人”——脑袋是钟面,身体是钟摆,手里还举着小锤子,一上来就往四人身上砸。
“这玩意儿看着挺萌,下手倒挺狠!”王默躲开小锤子,火苗往钟人身上一撩,没想到钟人“咔嗒”一声就停住了,成了个小摆件。舒言眼睛一亮:“它们靠钟摆驱动,用火或者冻住钟摆就行!”
千韩立刻放出绿藤缠住几个钟人的钟摆,舒言指尖凝出蓝光,冻住了剩下的几个。没一会儿,满地都是“罢工”的小钟人。四人趁机冲到大钟前,却发现钟缝太小,根本伸不进去手。
“怎么办?总不能把钟砸了吧?”王默急得转圈,指尖的火苗蹭蹭往上冒。千韩摸了摸背包里的魔法书,突然灵光一闪:“我的绿藤能钻进去!你们用魔法稳住钟身,我让绿藤把碎片勾出来!”
安安立刻用金光罩住大钟,舒言则用时光魔法定住摇晃的钟摆。千韩深吸一口气,操控着细如发丝的绿藤钻进钟缝,小心翼翼地绕开里面的齿轮。没过多久,绿藤带着碎片从钟缝里钻了出来——碎片上还沾着点钟油,黏糊糊的。
“搞定!”千韩刚把碎片放进背包,整座钟楼突然开始震动,墙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多,那些老式座钟“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快跑!钟楼要塌了!”舒言大喊一声,四人转身就往门外冲。
刚跑出钟楼,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钟楼塌成了一堆废墟。王默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头看了看,忍不住笑了:“曼多拉这次的陷阱更菜了,连个正经结界都没有,就靠一堆老古董撑场面。”
千韩摸了摸魔法书,发现剩下的两个光点正往城郊的旧工厂飘:“下一站是旧工厂,她会不会攒大招了?”安安把莲花玉佩收好,眼神坚定:“不管她攒什么招,我们都能搞定!毕竟咱们可是‘拆陷阱专业户’!”
四人相视一笑,朝着城郊的方向跑去。月光洒在他们身后,把影子拉得长长的,而废墟里的那堆旧钟,还在断断续续地“滴答”响着——像是曼多拉不甘心的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