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二皇子百里弃,杳无音讯数十日了,没人知道他此刻正躺在芝月山上的一座小竹屋里。
凝然看着屋里那人裸露的宽阔背影,叹了口气。
“很闲吗?”
百里弃侧首,绿眸泛着翠冷的光。凝然诚惶诚恐地摇头,起身跑去烧水,心里一阵疯狂怒骂,祈祷着魔界的叛军快来把百里弃抓走。
在她洗魂这么重要的一段时间里遇上这样的麻烦,也真是够倒霉了。
百里弃注视着凝然任劳任怨的身影良久,移开视线,闭目专心运功疗伤。
凝然瞄了他一眼,见他双目紧闭,便偷偷坐下来休息,狠狠瞪着屋内那个身姿俊挺的男人。他背上狰狞的伤口正在慢慢痊愈,精壮宽阔的背上,肌肉曲线极其漂亮,长发覆盖着白皙的皮肉,隐隐可以窥见劲瘦有力的腰身。
凝然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一点也不觉得窘迫,只是嘴里念念有词道:“没脸没皮,光不溜秋地晃来晃去,也不知道害臊······”
“我听得见······”百里弃闭着眼冷冷地说。
凝然:“······”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百里弃终于睁开了眼。他那双幽绿的眸子在暮色中闪烁着,看得凝然心里一阵发毛。她先前一直听说魔族凶残,今日才算真的见识到了。那满地的尸体,全是修为上乘的魔族武者,大概都是这位皇子杀的。
“身上有妖气、却太淡了,”百里弃盯着凝然“你真是花妖?”凝然疯狂点头,还可怜巴巴地举起一枝枯木。
“是我的树枝,”凝然苦着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冬天风刮得太厉害,给我刮断了好几枝,我费了老大的劲儿才长好的,损失太多妖力,好久都没补回来,所以妖气才那么弱的!”
百里弃盯着凝然,那双绿眸危险地眯起。他扶着额,指尖敲着木桌、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凝然面上毫无波澜,实则生怕露馅穿帮,她睁着一双大眼,和百里弃对视,一脸正气浩然,像是在无声谴责百里弃的卑劣行径。
“哦—”百里弃笑了,“这样啊……”
凝然:“……”
感觉更慌了是怎么回事。
芝月山。
三百年前,百花齐绽的那一夜,花神便坐在山巅弹七弦琴。
那是个曼妙美艳的女子,有着倾世的容颜。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花神戚着眉尖,低垂着眼,泪水似断线的珠子一般打湿了琴弦“妄有意,郎无心,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既无此意,当初又何必来招惹我?”
花神身后的男子五官模糊,无法辩识,凝然伸长了脖子,看得十分着急。
“为此等负心汉,有什么好哭的······”她嘟囔着,却不知自己梦中的话早被人听去了。
百里弃在黑暗中睁开眼看着那靠着桌角熟睡的少女,她额上那枚突然出现的神印正在黑暗中闪烁着幽蓝的光。百里弃不禁勾了勾唇角,那双翠绿的眸子像是在墓地里燃烧的鬼火,忽明忽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