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浓稠得如同墨汁，将视觉彻底剥夺。只有嗅觉和听觉被放大到极限：福尔马林和药物混合的刺鼻气味，腐败甜腥气，还有那近在咫尺的“叮当”金属碰撞声，以及液体滴入容器的规律“嗒……嗒……”。每一声都敲打在紧绷的神经上。
掌心的钥匙，那一下微弱的红光闪动后，再无动静，仿佛只是错觉。但苏叶相信自己的感知。它在指引，或者，对这里的某种东西产生了反应。
“别动。”秦璐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压得极低，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她似乎在通过声音和气流判断周围环境。
苏叶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秦璐就在离她不到半臂的距离，体温和那股冷冽的气息是这黑暗与恶臭中唯一的锚点。她轻轻动了一下握着钥匙的手指，指尖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和宝石的微凸轮廓。
“叮当。”
那金属碰撞声又响了一次，这次更近了些，似乎就在前方两三米处。伴随着轻微的、仿佛滑轮滚动的细响。
“有东西在动。”秦璐低语，“不止一个。左前方，右后方……缓慢移动。”
苏叶竖起耳朵，果然，在那规律的滴水声和偶尔的金属碰撞间隙，捕捉到了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地面或者某种软物拖行的窸窣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缓慢而持续地接近。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
“钥匙给我。”秦璐忽然说。
苏叶毫不犹豫地将钥匙递过去。秦璐的手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接住，指尖擦过苏叶的掌心，带着薄茧和稳定的温度。
钥匙落入秦璐手中的刹那，那颗红宝石再次闪动了一下，光芒比刚才稍强，持续时间也略长了一瞬，如同一颗微弱的心脏跳动。红光映亮了秦璐握拳的手和附近一小片范围——地上是湿漉漉、反着幽光的水磨石地面，更远处依旧沉在黑暗里。
但也就在这红光闪现的瞬间，那些原本缓慢接近的窸窣声，陡然加快了速度！同时，空气中响起一片低沉的、仿佛无数张被胶水黏住的嘴巴在试图开合的“吧唧”声，混杂着喉咙深处漏气的“嗬嗬”声。
它们被光吸引了！
“上墙！”秦璐低喝一声，手腕一翻，将钥匙塞回苏叶手中，同时另一只手猛地揽住苏叶的腰，向侧面发力！
苏叶反应极快，借着这股力道，脚尖蹬地，身体向上跃起，双手下意识地向前方黑暗中摸索。指尖触到了冰冷、湿滑、带着凹槽的瓷砖墙面——是墙壁！她手指用力抠住瓷砖缝隙，稳住身形。几乎同时，秦璐也如同壁虎般贴上了她旁边的墙面，长棍不知何时已经横咬在口中。
就在她们离开原地的下一秒，数个沉重的、带着湿滑触感的物体，带着腥风，狠狠撞在了她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像是装满液体的袋子砸在地上。
苏叶挂在墙上，心跳如鼓。下方传来令人不安的蠕动声和“吧唧”声，那些东西似乎失去了目标，在原地逡巡，湿滑的躯体摩擦着地面。
不能一直挂在这里。秦璐用眼神示意苏叶，然后松开一只手，指向斜上方——那里，红光闪现的瞬间，她似乎瞥见天花板上有一排模糊的、方形的轮廓，像是通风口或者嵌入式的灯槽。
苏叶会意，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始小心翼翼地沿着湿滑的瓷砖墙壁横向移动。她的手指和脚趾寻找着每一个微小的凸起或缝隙，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秦璐在她外侧平行移动，为她警戒下方。
移动了大约四五米，那些在地面蠕动的“东西”似乎又捕捉到了动静，发出焦躁的“嗬嗬”声，开始向她们所在的墙根聚拢。
苏叶的手指碰到了天花板与墙壁交接的阴角线。她向上摸索，果然触到了一个金属的栅格，大约脸盆大小，边缘有螺丝固定，但似乎已经锈蚀。是通风口。
她向秦璐打了个手势。秦璐无声地移动到她的下方，将长棍递给她。苏叶接过长棍，深吸一口气，用棍梢对准通风口栅格的边缘缝隙，运足力气，狠狠一撬！
“嘎嘣！”
锈蚀的螺丝断裂，栅格向内歪斜，露出后面黑洞洞的通道，一股陈年灰尘和更浑浊的气流涌出。
下方的“东西”被这声响彻底激怒，发出尖锐的嘶鸣，蠕动着试图攀附墙壁，但它们湿滑的身体似乎难以做到，只能徒劳地撞击墙根，发出“砰砰”闷响。
“进！”秦璐托住苏叶的脚，用力向上一送。
苏叶借力，灵巧地钻入了通风口。通道狭窄，仅容一人匍匐，内壁覆盖着厚厚的、湿冷的灰尘和某种滑腻的污垢。她顾不上恶心，立刻回身，伸手向下。
秦璐将长棍先递上，然后抓住苏叶的手，脚下在墙上一蹬，轻松地攀了上来，反手将那歪斜的栅格大致复位，挡住下方那些嘶鸣不休的存在。
通风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下方处置室隐约传来的“叮当”声和滴水声变得沉闷。灰尘和污垢的气味呛人。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两人在狭窄的管道内调整姿势，面对面喘息。距离极近，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热气。
“下面是……‘处置’失败的东西？”苏叶用气声说，回想起那些湿滑的蠕动感和试图缝合却失败的“嘴巴”。
“嗯。”秦璐应了一声，耳朵贴着管道壁，似乎在倾听什么。“管道有气流，通向不同方向。有声音……广播的电流杂音，从左边传来更清晰。”
苏叶也侧耳倾听。果然，在管道深处，隐约能捕捉到那失真广播的微弱电流底噪，还有一个方向似乎有更加混乱、密集的孩童噪音回音。
“钥匙对下面的东西有反应，但它们不是目标。”苏叶分析，“广播室是关键。钥匙可能是开启广播室，或者关闭广播某个核心部件的‘工具’。”
秦璐点头，表示同意。她率先向左边的管道爬去。苏叶紧随其后。
管道内并非直路，时有拐弯和岔口。秦璐依靠对声音方向的判断选择路径，苏叶则一边爬行，一边用手触摸管道内壁，在某些焊接点或连接处，她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规律的震动——这栋建筑的“心跳”，或者说，能量循环的节点。她默默记下这些节点的相对位置和震动频率。
爬行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光亮——不是灯光，而是从另一处通风口栅格透进来的、晃动的、暗红色的光，还夹杂着更加清晰的广播电流杂音，以及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咚咚”声，像是重物在不断敲击什么。
秦璐在栅格前停下，示意苏叶噤声。她透过栅格的缝隙向外望去。
苏叶凑到另一侧缝隙。
下面是一个相对宽敞的房间，墙壁是惨白色的瓷砖，沾满喷溅状的深色污渍。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操作台，台上散落着各种形状古怪、带着干涸污垢的金属器械（正是“叮当”声的来源）。操作台旁边，连接着几根粗大的、缓缓蠕动的、仿佛某种生物内脏般的软管，软管末端浸在下方一个不断冒着淡绿色气泡的透明玻璃舱里。舱内液体浑浊，看不清泡着什么。
但吸引她们目光的，是房间一侧的墙壁。
那里没有瓷砖，而是裸露的、布满粗大血管状凸起（有些还在微微搏动）的暗红色肉壁。肉壁中央，嵌入着一个巨大的、不断滚动着扭曲雪花和残缺画面的老式显像管屏幕，屏幕下方是一排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旋钮，以及一个突出的、麦克风形状的东西。失真的广播声，正是从这个屏幕和麦克风组合体中发出。
屏幕上的雪花画面偶尔会定格，闪现出模糊的影像：戴着口罩的护士（口罩是缝在脸上的）、挥舞电击器的医生（眼睛是摄像头）、排队行走的缝合嘴病人……以及，一闪而过的、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被束缚带紧紧捆住、头上罩着金属笼子的瘦小身影。
“咚！咚！咚！”
那沉闷的敲击声，来自房间角落里一个不停运作的笨重机器。那机器像老式的蒸汽活塞，每一次落下，都挤压着另一根连接着肉壁的软管，将一股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泵入肉壁的“血管”中。随着液体的泵入，肉壁的搏动会稍微加强，广播的声音也会出现短暂的清晰。
这里，就是这个病态空间的“心脏”和“喉舌”。
而在那个巨大的、令人作呕的屏幕下方，操作台的边缘，苏叶看到了一个锁孔。
一个很小，很不起眼，但形状与她手中黄铜钥匙的齿痕完全吻合的锁孔。
钥匙的目标，就是这里。
然而，房间内并非空无一人。就在操作台旁边，站着两个“人”。
它们穿着沾满污渍的白色制服（勉强能看出是医护人员的款式），但头部……它们的头颅被一个由生锈金属、蠕动肉瘤和暴露线路组成的丑陋装置所取代。装置顶端，两根不断伸缩、顶端带着针头的金属探针，代替了眼睛的位置，正在缓慢地扫描着房间。它们的手也并非人手，而是改造过的、带着多种手术刀、钳子和注射器的机械臂，此刻正无意识地摆弄着操作台上的器械，发出“叮当”的碰撞声。
它们是这里的“维护者”，或者说，“规则”的执行器官。
“两个改造体，攻击方式不明，可能带有麻醉、切割或电击功能。那个泵机可能是能量源，也可能是肉壁和广播的控制器。”秦璐用极低的声音，快速做出战术分析，“钥匙开锁，可能会触发警报，或者直接改变广播规则。必须同时解决或控制它们，至少争取出开锁的时间。”
苏叶点头，目光扫过房间布局。“泵机的声音和活塞运动有固定频率。广播电流杂音在活塞抬升到最高点时最弱。可以尝试利用这个间隙。”她顿了顿，“钥匙开锁可能需要时间，或者有别的步骤。信里提到‘回声消失的地方’，这里广播是声音源头，算不算‘回声’的起点？也许需要先干扰广播，或者制造一个更大的‘回声’来覆盖？”
两人在狭窄的通风管道内快速交换着意见，声音压到最低，几乎全靠眼神和唇语。
就在这时，下方一个改造体似乎接收到了什么指令（或许是广播中夹杂的无声指令），机械臂忽然抬起，对准了那个冒着绿泡的玻璃舱，从指尖弹出一根细管，向舱内注入了一些暗蓝色的液体。舱内气泡顿时剧烈翻腾，传出一声极其微弱、仿佛隔着厚厚玻璃的凄厉呜咽。
屏幕上的雪花画面疯狂跳动了几下，闪现出一个更加清晰的、被束缚在轮椅上的瘦小身影挣扎的画面，随即又被杂波淹没。广播的声音也出现了瞬间的扭曲变调。
那个身影……可能就是“孩童噪音”的来源？或者，是另一个关键的“节点”？
“不能再等了。”秦璐眼神一厉，“我下去解决那两个，你找机会开锁。如果开锁需要条件，见机行事。”
“小心它们的针头和机械臂。”苏叶叮嘱，同时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两片磨利的骨片，递给秦璐一片，“关节连接处可能是弱点。”
秦璐接过骨片，点了点头。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耐心地等待着。
“咚！”
沉重的活塞抬升到最高点，即将落下。
广播电流杂音减弱到最低。
就是现在！
秦璐猛地一脚踹开通风口栅格，身体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骤然扑下！她没有直接扑向改造体，而是凌空一扭，长棍银芒爆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那台不断泵动的笨重机器与肉壁连接的软管节点！
“嗤——！”
银芒与蠕动肉管接触，发出灼烧般的声响和恶臭！粗大的软管应声被砸得瘪下去一大块，暗红色液体从破口处喷溅而出！
泵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活塞下落的速度骤然紊乱！
两个改造体的反应极快！在秦璐破窗而出的瞬间，它们头部的金属探针就猛地转向，锁定了她！机械臂上的手术刀和针筒弹起，带着寒光直刺而来！动作迅捷狠辣，远超外面的缝合嘴病人。
秦璐落地翻滚，险险避开交叉刺来的刀光和针头，长棍回扫，砸在一只机械臂的关节连接处，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火星四溅！那机械臂的动作明显滞涩了一下。
但另一个改造体的攻击接踵而至，数根细小的注射针从不同角度射来，针尖闪着诡异的蓝光。秦璐舞动长棍，棍影如墙，将大部分针头扫飞，但仍有几根擦着她的衣袖和裤腿飞过，衣料瞬间被腐蚀出焦黑的破洞。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秦璐的身形在两只改造体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中穿梭，银芒与机械寒光交错，金属碰撞声、液体喷溅声、泵机紊乱的轰鸣响成一片。她看似险象环生，但步法丝毫不乱，每一次闪避和反击都精准地利用着泵机的节奏和房间的障碍物，将两只改造体引得稍稍远离操作台和锁孔位置。
苏叶在秦璐动手的刹那，也从通风口滑下，轻盈落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没有立刻冲向锁孔，而是快速移动到那个冒着绿泡的玻璃舱旁。
舱内液体浑浊，但靠近了，能隐约看到底部蜷缩着一个瘦小的、仿佛胎儿般的黑影，无数细小的管子连接在它身上。那凄厉的呜咽声似乎就是从这里面发出的。舱壁冰冷刺骨。
屏幕上的雪花画面因为泵机受创和秦璐的战斗干扰，变得更加混乱，但那个被束缚的轮椅身影画面闪现的频率却在增加，仿佛某种联系在被加强。
“回声……噪音源头……”苏叶看着玻璃舱，又看向那个不断发出扭曲声音的广播屏幕，一个念头闪过。
她抬起手，没有去碰玻璃舱，而是用那块锋利的骨片，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上（之前画过血印的地方）快速划了一道小口。鲜血渗出。
然后，她将流血的手腕，猛地按在了玻璃舱冰冷的外壁上！
“以血为引，以怨为凭……你不是喜欢声音吗？听听这个！”
她低声念诵，不是咒语，更像是一种挑衅，一种强行建立联系的宣言。同时，她集中全部精神，回忆着在“腐朽公寓”阁楼里，从镜片片段中听到的、那个女人最初哼唱的轻快童谣调子，将那旋律在脑海中无比清晰地重现，并试图通过手掌与玻璃舱的接触，将这份“记忆”和“意念”，连同鲜血的气息，一起“传递”进去！
这不是超能力，这是一种心理暗示，一种基于对规则漏洞的大胆猜测和强行干预！她在赌，赌这个玻璃舱里的“东西”与广播噪音源（无论是屏幕后的肉壁还是轮椅上的身影）存在深层联系，赌“鲜血”和“原始歌声”这两种强烈的刺激，能引起某种规则的“短路”或“共鸣”！
就在她手腕贴上玻璃的瞬间——
玻璃舱内的淡绿色气泡疯狂翻腾起来！那个蜷缩的黑影剧烈抽搐！凄厉的呜咽声陡然拔高，变成了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混杂着无数孩童哭笑的噪音风暴！
“滋啦——！！！！”
几乎同时，那个巨大的广播屏幕猛地爆出一大团扭曲的雪花和跳动的色块，失真的广播声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内部”的噪音风暴彻底干扰、覆盖，变成了一片无法分辨的、充满狂乱恶意的尖锐鸣响！
整个房间的肉壁血管剧烈搏动，暗红色液体从破裂的软管和肉壁本身渗出！两个正在围攻秦璐的改造体，动作同时出现了严重的卡顿和紊乱，头部的金属探针胡乱伸缩，机械臂不受控制地摆动，甚至互相碰撞！
就是现在！
秦璐眼中精光爆射，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长棍上的银芒凝练到极致，如同燃烧的银色流星，一棍点出，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一个改造体头部装置与脖颈连接的脆弱线路节点！
“噼啪！” 电火花爆闪，那改造体浑身剧颤，机械臂僵直，轰然倒地。
另一个改造体反应过来，但秦璐的长棍已如影随形，横扫其下肢支撑结构！改造体失去平衡仰倒，秦璐顺势上前，一脚狠狠踩在它头部的肉瘤装置上，用力一碾！
“噗嗤！” 令人作呕的浆液爆开。
战斗在数秒内结束。
而苏叶这边，玻璃舱内的噪音风暴在达到一个顶峰后，如同被掐住脖子般戛然而止。舱内液体迅速变得浑浊漆黑，那个抽搐的黑影沉寂下去。广播屏幕也彻底黑了下来，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和冒出的青烟。
房间内只剩下泵机苟延残喘的、断断续续的“咚……咚……”声，以及肉壁血管缓慢渗液的细微声响。
苏叶脸色苍白，按在玻璃舱上的手腕伤口火辣辣地疼，刚才那一下精神冲击和强行联系的反噬让她头脑阵阵眩晕。但她撑住了，迅速收回手，看向秦璐。
秦璐呼吸微促，身上多了几处被腐蚀和划破的伤口，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她对苏叶点了点头，示意她快去开锁。
苏叶不再犹豫，冲到操作台边，蹲下身，对准那个锁孔，将手中那枚沾着血污和粘液的黄铜钥匙，插了进去。
严丝合缝。
她轻轻转动。
“咔哒。”
一声清晰的、仿佛某种精密机关被触动的脆响，从锁孔深处传来。
紧接着，操作台内部发出一连串“咔嚓、咔嚓”的轻响，仿佛许多齿轮和杠杆开始运转。
前方已经黑屏的广播屏幕上，忽然又亮起了微光。但不是之前的雪花画面，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复杂的、由光线构成的几何符号，符号中心，是一个缓缓打开的、如同门扉般的图案。
[规则节点：病院广播室——权限覆写中……]
[检测到‘阵钥’……权限确认……]
[场景‘腐朽回响’核心规则——干扰成功。]
[正在载入下一权限验证……]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提示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与之前那些带着恶意的空间提示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系统底层的反馈。
随着提示音的响起，整个房间开始剧烈震动。肉壁血管迅速干瘪枯萎，泵机彻底停止，玻璃舱内的液体变得如同沥青般粘稠死寂。墙壁上的瓷砖开始龟裂、剥落，露出后面更加破败、原始的砖石结构，甚至能看到砖缝里渗出的、属于“腐朽公寓”的黑色水渍。
两个场景，正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发生诡异的叠加和崩溃。
苏叶拔出钥匙，钥匙柄端的红宝石，此刻正稳定地散发着柔和的、持续的光芒。
秦璐走过来，看着眼前这崩坏与新生交织的景象，又看向苏叶手中发光的钥匙，眉头微蹙：“还没结束。”
“嗯。”苏叶握紧钥匙，感受着其中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指向某个更深层“方向”的脉动，“这钥匙……可能不止能打开一扇‘门’。它在引导我们，去往所有这一切的……最深处。”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以及那深处燃起的、更加决绝的火焰。
崩塌的房间外，传来了更加庞大、更加混乱的噪音，仿佛两个场景的怪物和规则残余，正在这突如其来的崩溃中狂乱碰撞。
她们没有停留，向着那扇由光线构成的、缓缓打开的“门扉”图案，迈出了步伐。
钥匙的光芒，照亮了前方崩塌与重构的混沌之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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