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玫瑰过敏的花店女儿苏雨 × 总买玫瑰的学姐夏栀 。校园/百合
——“我对玫瑰过敏,却贪恋你指尖沾染的花香。”——
苏雨家的花店开在医院对面。
每天放学后,她都会坐在玻璃柜台后,看着穿白大褂的医生们匆匆走过。其中最醒目的是夏栀——医学院的实习学姐,永远抱着厚重的医学教材,右耳别着一支钢笔。
“今天也要玫瑰吗?”苏雨低头剪着花枝,刻意避开夏栀的目光。
“嗯,老样子。”夏栀的指尖在扫码付款时停顿了一下,“…..包漂亮点。”
苏雨沉默地包扎花束,手腕内侧的红疹隐隐发痒。她对玫瑰过敏,从十五岁那年第一次帮父亲打理花店时就知道了。
她没看见夏栀走出店门后,从口袋里掏出的抗组胺药片。
医学院图书馆,苏雨在还书时“不小心”碰掉了夏栀的笔记本。
散落的纸张中夹着一张诊断书:
“色素性荨麻疹(阳光诱发型)确诊日期:2020年9月18日”
——正是苏雨第一次送她自制干花的那天。
“看够了吗?”夏栀突然出现在身后,抽走了诊断书。她的脖颈处有未消退的红痕,像是刚经历过一场过敏反应。
苏雨攥紧袖口,那里藏着她今早摘下的玫瑰花瓣:“学姐明明对紫外线过敏...为什么还每天买玫瑰?”
夏栀把诊断书折成纸飞机,从图书馆窗口掷出:“那你呢?过敏为什么还碰玫瑰?”
纸飞机坠落在花坛里,惊起一群白鸽。
毕业前夜,苏雨把夏栀拉进花店的玻璃温室。
“闭眼。”她抖开一条黑丝绒布,蒙住夏栀的眼睛,“紫外线过敏就别看月亮了。”
月光透过玻璃顶棚,在两人之间流淌。苏雨摘下一朵白玫瑰,轻轻碰了碰夏栀的唇:“现在可以睁眼了。”
夏栀睫毛颤动,却没有解开蒙眼布:“...我闻到玫瑰香了。”
“是白玫瑰,致敏原含量只有红玫瑰的十分之一。”苏雨的声音发颤,“我实验了三个月...”
夏栀突然扯下蒙眼布。月光下,她脖颈的红疹正在蔓延,却固执地吻上苏雨指尖的花瓣:
“可是苏雨,我对你过敏。”
礼堂里,夏栀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致辞。
苏雨坐在最后一排,看见学姐雪白制服领口下蔓延的红痕——那是今早她们在更衣室接吻时,夏栀因为触碰她头发上的玫瑰精油爆发的荨麻疹。
“…..最后,我想感谢所有让我过敏的事物。”夏栀的目光穿过人群,“包括但不限于阳光、玫瑰,和某个明知故犯的花店姑娘。”
全场哄笑中,苏雨摸出口袋里的药瓶。抗组胺药片和玫瑰种子混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十年后的同学会上,已经成为皮肤科主任的夏栀姗姗来迟。
她推开包厢门的瞬间,苏雨正在插花。鲜红的玫瑰摆在餐桌中央,所有同学都默契地坐在远离花束的位置。
“迟到的罚酒。”有人递来酒杯。
夏栀却径直走向苏雨,从她辫梢取下一片花瓣:“现在我的诊所就在花店对面。”
她脖颈上熟悉的红疹在灯光下无所遁形,就像苏雨袖口下从未消退的过敏痕迹。
窗外,医学院的老钟敲响七下。当年被折成纸飞机的诊断书,如今正躺在夏栀的钱夹里,背面多了一行字:
“过敏原更新:苏雨的气息(永久性)”
包厢内的喧嚣仿佛瞬间被隔绝。苏雨的手指还停留在那支玫瑰的花茎上,指尖感受到夏栀走近时带来的微暖气流。她看着对方白皙脖颈上那片熟悉的、因近距离接触玫瑰而泛起的红疹,像一幅刻在岁月里的地图,指引着她们共同走过的十年。
夏栀没有去接那杯罚酒,反而就着苏雨的手,低头轻嗅那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花瓣,这是一个危险的距离,足以诱发一场剧烈的过敏反应。周围的老同学们屏住了呼吸,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这段贯穿了彼此青春岁月的“过敏史诗”。
“现在我的诊所就在花店对面。”夏栀重复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苏雨耳中,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温柔。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药盒,不是抗组胺药,而是一小瓶透明的凝胶。“新研发的阻隔凝胶,涂上后四小时内,可以隔绝大多数植物过敏原。”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苏雨,眼底有狡黠的光,“当然,对某些‘人为过敏原’效果一般。”
苏雨瞬间红了脸,她当然知道夏栀指的“人为过敏原”是什么——是她每一次忍不住靠近时带来的、沾染了玫瑰气息的拥抱和亲吻。
夏栀拉起苏雨的手,仔细地、缓慢地将那透明的凝胶涂抹在她的手腕内侧——那里曾因长期接触花枝而布满细小的、不易察觉的疤痕和旧疹痕迹。冰凉的触感舒缓了皮肤下隐隐的躁动,苏雨却觉得被触碰的地方像是在燃烧。
“所以……”苏雨的声音有些哑,她反手握住夏栀的手指,感受着那指尖上同样沾着的、为了她而存在的凝胶,“夏医生现在是在给病患做脱敏治疗吗?”
夏栀笑了,眼角弯起细密的弧度,那是时间赠予她们的、比年轻时更从容的风情。“不,”她摇头,握紧了苏雨的手,十指紧扣,将两人涂着凝胶的手腕并在一起,“是病患家属在申请长期陪护。”
她另一只手从钱夹里取出那张泛黄的诊断书,展开,推到苏雨面前。除了背面那行“永久性”的标注,在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墨迹尚新的字迹:
治疗方案:终身接触,以毒攻毒。主治医师:夏栀。患者签名:______
夏栀将一支笔放在苏雨手心,指尖轻轻点了点患者签名处的空白。
包厢里不知是谁先开始鼓掌,接着笑声和起哄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当年的班长大声喊着:“签!苏雨快签!这可比结婚证难搞多了!”
苏雨看着那张承载了她们所有秘密、痛苦与甜蜜的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纸上,晕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她却没有丝毫犹豫,在众人的注视下,在那道横线上,端端正正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花店女儿苏雨,不是对玫瑰过敏的苏雨,而是夏栀的苏雨。
写完,她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却笑得无比明亮。她拿起餐桌中央那束最鲜艳的红玫瑰,不再是小心翼翼地躲避,而是整个塞进了夏栀的怀里。
“夏医生,”她带着鼻音,语气却前所未有的理直气壮,“你的‘药’。”
夏栀抱着那束炽热的红,脖颈和脸颊的红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她却笑得比怀中的玫瑰还要绚烂。她低头,无视了所有过敏的风险,将一个轻柔的吻印在苏雨同样因为激动而泛着粉色的眼皮上。
“嗯,”她低声回应,气息拂过苏雨敏感的皮肤,“药到病除。”
后来,同学们总是能在城市的不同角落遇见她们。
有时是在夏栀的诊所楼下,苏雨抱着精心搭配的、致敏度最低的花束等她下班,夏栀总会自然地接过,哪怕手臂很快就会泛起红痕。
有时是在苏雨的花店里,夏栀穿着白大褂,趁着问诊间隙跑来,帮她修剪花枝,手上戴着特制的隔离手套,鼻梁上架着苏雨给她买的、能防紫外线的金丝边眼镜。
阳光透过花店的玻璃窗,将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她们手上的戒指款式简单,是交错缠绕的玫瑰枝蔓与听诊器纹路。
过敏原检测报告或许会更新,治疗方案或许会调整。
但唯一确定的答案是:有些过敏,甘之如饴。有些靠近,是命中注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