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课代表许知微 × 聋哑转学生阮眠 。百合/校园
——“我写了365封情书,却不敢让你听见心跳声。”——
九月的暴雨敲打着教室玻璃窗,许知微正在誊抄古诗,突然听见教室前门传来骚动。
班主任领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生走进来:“这是新转来的阮眠同学,她右耳失聪,右耳需要助听器……”
许知微抬头时,正对上阮眠的目光。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白色校服衬衫上晕开透明的水痕。最引人注目的,是挂在她右耳垂下的助听器,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的银色蝴蝶。
“请多指教。”阮眠比着手语,目光却落在许知微手中的钢笔上——那是她慌乱间掉落的,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小片墨迹。
许知微被指定为阮眠的“帮扶同桌”。每天早晨,她都会提前到校,在阮眠桌上放一张手写的课堂重点。
“其实不用……”阮眠在便签纸上写道,字迹清秀得像她的眉眼。
“没关系。”许知微下意识回答,随即懊恼地想起对方听不见。她正要拿笔,却看见阮眠微微侧过左耳,嘴角浮现若有若无的笑意。
放学后的图书馆,许知微发现阮眠总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时阮眠会突然抬头,对上许知微来不及移开的视线。
“你在看什么?”阮眠在笔记本上写。
许知微红着脸写下谎言:“窗外的樱花。”
许知微的储物柜最底层,锁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365张信纸,每一张都以“亲爱的阮眠”开头。
[插入一封情书内容]
“今天你又坐在窗边看书了。阳光落在你睫毛上的样子,让我想起小时候养过的金丝雀。其实我知道你能读懂唇语,所以每次帮老师传话时,我都会偷偷说‘你真好看’……”
她不知道的是,阮眠的助听器盒子里藏着一张听力检测单——左耳听力完全正常。每次许知微站在她左侧说话时,阮眠都会把右耳的助听器悄悄调成静音模式。
毕业典礼那天,台风过境。许知微在空教室堵住正在收拾书包的阮眠。
“反正你也听不见——”许知微把第366封情书拍在桌上,声音颤抖,“我喜欢你。”
阮眠突然摘下助听器。
“其实,”她的声音像浸了雨的栀子,“我的左耳听得最清楚。”
许知微瞪大眼睛。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阮眠总站在她左侧,为什么每次"读唇"时睫毛都在轻颤。
窗外暴雨如注,阮眠拾起那封情书:“这些年来,你的每一句‘我喜欢你’,我都听见了。”
离校前夜,监控拍到阮眠撬开了许知微的储物柜。
第二天,清洁工在角落发现一堆灰烬。未燃尽的纸片上还能辨认字迹:
[插入残存情书片段]
“……如果假装听不见能让你多看我一眼,我宁愿永远活在静默的世界里。但当我发现你也在写情书时,突然贪心地想要听见你说‘爱’的声音….… ”
灰烬中混着一枚助听器电池——阮眠彻底抛弃了“聋哑少女”的伪装。
毕业十年后同学会上,已经成为耳科医生的许知微,在暴雨声中再次遇见那个总坐在窗边的女孩。
这次,她们之间再也没有助听器的距离。
窗外的暴雨一如十年前那个告白夜,雨点用力敲打着酒店宴会厅的玻璃幕墙,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同学会的喧嚣在角落里变得模糊,许知微看着眼前的人,时光仿佛瞬间倒流。
阮眠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裙,发梢依旧带着被雨水微微濡湿的痕迹,只是右耳耳廓空空如也,那个银色的“蝴蝶”不见了。她看着许知微,嘴角弯起与十年前别无二致的、若有若无的笑意,清晰地说道:“许医生,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比记忆中更温润沉稳,像被岁月仔细打磨过的玉石,落在许知微耳中,却依然带着能穿透一切嘈杂的清晰力量。
许知微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微微侧身,站到了阮眠的左侧。这个习惯性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同时笑了起来,空气中那点微妙的隔阂瞬间消散。
“好久不见,阮眠。”许知微的声音有些发紧,她握紧了手中的酒杯,“你的左耳…现在很好?”
“嗯,很好。”阮眠点头,目光落在许知微胸前的名牌上——某知名医院耳科主治医师,“看来,你做到了你想做的事。”
你想做的事。许知微想起自己从未说出口的志向——因为遇见她,所以想成为能守护“声音”的人。
“是啊,”许知微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迎上她的目光,“那你呢?现在……能听见所有想听见的声音了吗?”
阮眠没有立刻回答。她从随身的手拿包里取出一个有些旧却保存完好的皮质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并非什么珠宝,而是那枚曾经陪伴她整个高中时代的银色助听器,旁边,还静静躺着那枚十年前在灰烬中被找到的、早已失效的电池。
“我接受了人工耳蜗手术,很久了。左耳的听力也通过训练和治疗,恢复得比预期好很多。”阮眠的指尖轻轻拂过那枚冰冷的助听器,像在触摸一段旧时光,“但我一直留着它。它提醒我,曾经有一个人,用365封情书和无数句小心翼翼的‘你真好看’,笨拙地敲响了我的世界。”
许知微的眼眶瞬间红了。
阮眠合上盒子,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窗外的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许知微,”她叫她的全名,声音轻而坚定,“十年前,我烧掉了所有的回信,因为我觉得那样的自己——那个需要伪装、需要借助一点点‘听不见’才能靠近你的自己,配不上你那样赤诚又热烈的喜欢。我以为离开是最好的方式。”
她顿了顿,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我用十年时间,努力成为一个能‘听得见’、也敢‘说得出’的人。我成为了一个配音演员,每天的工作就是‘倾听’和‘发声’。我想,如果有一天能再遇见你,我希望能用最清晰的声音,当面回答你十年前的问题。”
许知微屏住呼吸,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储物柜前紧张得手心冒汗的高中生。
阮眠看着她,微微一笑,那笑容褪去了少女时期的羞涩,多了几分成熟的温柔与笃定。她用清晰无比,足以穿透任何雨声的声音说:
“我也喜欢你,许知微。从你每天早晨在我桌上放那张手写笔记开始,从你在图书馆偷看我被我‘抓包’开始,从我知道有一个女孩为我写了365封情书开始……就喜欢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许知微微凉的手指:“现在,我的听力很好,你的心跳声,不用听诊器,我好像也能听见了。所以,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许知微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却是笑着的。她反手紧紧回握住阮眠的手,仿佛握住了跨越十年时光终于传来的回响。
“有,”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阮眠同学,你好。我是许知微,十年前是你的帮扶同桌,现在……想申请成为你的女朋友。这份申请,有效期为……一辈子。你听得清楚吗?”
阮眠笑出了声,眼中有泪光闪烁。她用力点头:“左耳听得非常、非常清楚。”
窗外暴雨渐歇,一道彩虹悄悄爬上城市的天际线。宴会厅的灯光落在她们紧紧交握的手上,也照亮了桌上那个打开的盒子里,旧助听器旁边,不知何时被放入了一枚崭新的、闪着银光的耳蜗外部处理器。
它们的并排摆放,无声地诉说着:过去未被抛弃,未来已然到来。
而这一次,所有的声音,都将被清晰听见,所有的心意,都无需再隐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