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弥漫,宁岚指尖轻抚过千里雪顺滑的鬃毛,眸底藏着对前路的憧憬,夹着一丝对宗门的眷恋。清风剑诀在丹田内轻旋,30级魂力内敛周身,黑色剑客服衬出挺拔身姿,眉眼间既有剑客的利落,又带着几分琉璃宗的温润。他没敢与剑斗罗和宁风致辞行,只留书信于剑冢旁,言明此去只为第三魂环,历练心性,得环后便归宗修行。信中字字诚恳,却刻意略过对严冽寒的惦念——那小子性子倔强,若提前告知,定闹得天翻地覆,非要跟着不可。
城门处晨雾未散,宁岚翻身上马,缰绳一扬,千里雪踏着碎步穿过城门,朝着星斗大森林行去。他选了僻静官道,想着悄无声息离开,却不知身后数丈外,一道淡蓝身影隐在雾色里,目光黏着他的背影,嘴角勾着狡黠的笑。严冽寒敛起魂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隐息袍裹住武魂冰天雪地的寒气。他掂了掂腰间的储物魂导器,里面塞满冰魄珠、紫金卡、高阶解毒丹、疗伤丹,甚至连宁岚爱吃的桂花糕都装了两盒。
“想丢下我?门都没有。”严冽寒低声嘀咕,脚尖一点,身形如柳絮飘起,落在官道旁的老槐树上,借枝叶遮掩,不紧不慢地跟在宁岚身后。他的魂力虽比宁岚低两级,却仗着武魂特殊身法,脚下凝出细碎冰棱,落地无声,竟半点没被察觉。
行至晌午,宁岚在茶寮歇脚,点了清茶与酱牛肉。他捏着茶杯,目光扫过四周,总觉得身后似有寒气,却又寻不到源头,只当是清晨赶路沾了露水,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扒拉着牛肉,他心里莫名冒出严冽寒的样子——那小子最爱吃酱牛肉,总抢他碗里的,被瞪了就摸着脑袋嘻嘻笑,再把自己碟子里的桂花糕推过来赔罪。
“倒还真有点不习惯。”宁岚低声轻叹,指尖摩挲杯沿,眼底闪过柔和。他怎会不知严冽寒的依赖,只是前路凶险,星斗大森林里魂兽出没,猎魂团游荡,他实力尚浅,实在护不住那只无法无天的“小冰团”。
茶寮外的树影里,严冽寒扒着树干,看着宁岚独自吃着牛肉,腮帮子微微鼓着,心里有点委屈。他从魂导器里摸出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却没往常香甜——以前都是和宁岚分着吃,他吃糕,宁岚喝茶,偶尔还把糕渣蹭到宁岚脸上,再被弹一下脑门。
“等找到机会,看我怎么吓你一跳。”严冽寒嚼着糕,眼底闪过狡黠,指尖悄悄凝出一点冰屑,轻轻一弹,冰屑顺着风飘到宁岚的茶杯边,瞬间消融,不留痕迹。
宁岚忽觉杯沿一凉,抬眼看向四周,依旧空无一人,只有茶寮老板在灶前忙碌。他皱了皱眉,拿起茶杯一饮而尽,起身牵马:“走吧,得赶在天黑前到前哨站。”
千里雪再度启程,宁岚加快速度,魂力覆在马蹄上,让马匹跑得又快又稳。身后的严冽寒见状,也不再藏拙,武魂悄然运转,脚下冰棱凝出速度陡然加快,如淡蓝虚影,始终与宁岚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不敢靠太近,怕冰寒气泄露被察觉,也不敢离太远,生怕跟丢了宁岚。
行至黄昏,夕阳染红天际,前方出现简陋的前哨站,是猎魂者和商队歇脚的地方,围着木栅栏,搭着茅草屋,挂着红灯笼,飘着饭菜香气。宁岚牵着马走进前哨站,找了一间茅草屋付了银币,便让老板牵走马匹喂料,自己靠在桌边闭目调息,恢复赶路消耗的魂力。
刚进入冥想状态,丹田内的琉璃双剑武魂轻轻震颤了一下,一丝冰寒之气顺着门缝飘进来,触到武魂瞬间被琉璃金光消融。宁岚猛地睁眼,指尖扣住腰间的清风剑,身形一闪冲到门口,推开木门:“谁?”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地上凝着一颗极小的冰珠,在夕阳下泛着光,正是严冽寒惯用的冰凝之术。
宁岚看着那颗冰珠,眸底警惕化作无奈,嘴角轻轻扯了扯:“严冽寒,出来。”
话音刚落,一道淡蓝身影从旁边的茅草屋顶跳了下来,落在他面前,挂着讨好的笑,双手背在身后,脑袋歪着:“哥,你怎么发现我的?”
少年身上的隐息袍脱下,露出月白色锦袍,领口绣着淡蓝冰莲纹,墨发束在脑后,额前碎发垂落,眉眼带几分娇憨,唯独那双眸子藏着清寒,此刻却满是雀跃。
宁岚看着他,又气又笑,伸手弹他脑门:“就你那点小把戏,还想瞒我?冰天雪地的寒气,除了你,谁能凝出这么纯的冰珠?”
严冽寒捂着脑门,嘻嘻笑着凑上来,拽着宁岚袖子晃了晃:“哥,我错了嘛,可是我不想跟你分开,你去历练,我也能帮忙啊!你看,我带了好多宝贝,冰魄珠能帮你挡魂兽,紫金卡能买补给,还有疗伤丹,比宗里的还好!”
他一边说,一边掏东西堆在桌上,还有两盒桂花糕,小心放在最上面。
宁岚看着桌上的东西,眸底无奈渐渐化作暖意,伸手揉他头发,声音放轻:“你这小子,就知道胡闹。星斗大森林不比宗门,到处都是危险,你武魂还没到30级,随时可能暴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爷爷和父亲交代?”
“我才不会出事呢!”严冽寒挺起胸膛,右手背亮出冰雪印记,“我这段时间修炼可努力了,武魂暴动的次数少多了,而且有冰魄珠在,就算暴动也能压下去。再说,我跟着你,还能帮你冻住魂兽,给你争取时间,不比那些猎魂团的杂兵强多了?”
他说着,拉起宁岚的手,把冰魄珠塞进掌心:“哥,这颗冰魄珠你拿着,能温养魂力,还能防冰系魂兽攻击,是爷爷用极北之地的万年冰髓炼的,可珍贵了。”
冰魄珠入手微凉,一股温润寒气涌入丹田,与琉璃双剑金光相融,竟让宁岚觉得魂力顺畅了几分。他看着严冽寒眼中的期待与执拗,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这小子从小被宠着,性子倔得很,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况且,他心里何尝不是想让严冽寒跟着?这几年相伴,早已把他当成亲弟弟,有他在身边,虽添些麻烦,却也多了几分安心。
宁岚轻叹一声,收起冰魄珠,敲敲他额头:“罢了,既然跟来了,就别乱跑。一切都得听我的,不许擅自出手,不许耍小性子,更不许随便用武魂冻人,听到没?”
严冽寒见宁岚松口,笑开了花,用力点头抱住他胳膊:“听到了听到了!全都听哥的!哥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哥让我冻魂兽,我绝不冻路人!”
少年声音清脆带雀跃,怀里暖意透过衣料传过来,宁岚看着他笑容,嘴角也忍不住扬起一抹温柔弧度。
夜色渐浓,红灯笼愈发温暖。茅草屋里,两张木桌拼在一起,摆着饭菜,酱牛肉、炒青菜、热汤,还有桂花糕。
两个少年相对而坐,一个安静吃饭,一个叽叽喳喳说着趣事,严冽寒夹牛肉进宁岚碗里,宁岚则把桂花糕推到他面前,让他少吃点肉,别噎着。
屋外夜风拂过栅栏,带着林间草木清香,屋内烛火摇曳,映着两个少年身影,交叠一起,像极了宗里那些相伴日夜。
琉璃剑影护身前,凛冬寒雪伴身旁。从此,星斗大森林的路,不再是宁岚孤身一人,有那抹淡蓝身影相随,剑影映冰光,寒雪衬琉璃,他们的历练之路,从这盏烛火下,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