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赛车战(上)·科技 2

埃里克刹住摩托，大口喘息。他看着那堆橙色碎片，看着那张静止的身份盘，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一分钟前它还在追杀自己，现在它只是地上的垃圾。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着通讯系统喊道：

“我这边搞完了！还剩一个！”

上面那层传来李瑞斯的声音，隔着三十米的距离和一层透明地板，听起来有些模糊：“收到！我这边还有两个！”

“我这就上去帮你！”埃里克拧动加速器，开始寻找通往上一层的通道。

此时此刻，苏鲁正在竞技场的正中央。

她驶入一条螺旋上升的赛道，道路在巨大的立柱表面盘旋，越升越高。蓝色的离子力场刀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轨迹，在螺旋的墙壁上留下焦黑的灼痕。

她不知道的是，汤姆·杰里斯正在从下方上来。

橙色摩托无声地升起，与螺旋赛道平行上升。汤姆的头盔转向苏鲁的方向，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计算——距离、速度、角度。

他从背后取出了身份盘，那不是普通的身份盘。影骑士用的是标准的圆形盘，边缘旋转着蓝色的能量刃。但汤姆手中的这枚——是正三角形。三个角尖锐如刀锋，每个角都由高度凝聚的激光构成，边缘闪烁着刺眼的橙色光芒。盘身整体呈现橙黑两色，在黑暗中仿佛自带光源。

苏鲁直到汤姆出现在前方不远处才注意到他，她猛地把车头扭向一边，想从侧面绕过——但太晚了。

三角形身份盘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橙色弧线。不是直线飞行，而是旋转着、计算着、锁定着目标。苏鲁试图闪避，但那枚三角形的飞行轨迹仿佛有生命，永远指向她的方向

三角形的尖端切入苏鲁的身体——从右肩到左腰，一道整齐的对角线。

苏鲁甚至没有叫出声。她和她的摩托在那道橙光中静止了一秒，然后沿着切线的方向滑开——上半身和摩托的上半部分朝一个方向飞落，下半身和摩托的残骸朝另一个方向坠落。

两半身体在空中解体，变成无数蓝色的方块，如雨般洒落。

汤姆伸手接住飞回的三角形身份盘，放回背后。他的摩托继续上升，没有任何停顿。

埃里克终于找到了连接通道，从下层冲了上来。李瑞斯正在与最后一名影骑士缠斗——两道蓝光在竞技场东侧追逐，橙色光带在中间疯狂切割。

埃里克加入战局，两蓝对一橙，形势瞬间逆转。影骑士试图突围，但李瑞斯和埃里克已经形成了夹击之势。他们从两个方向同时逼近，蓝色光带交叉封锁了所有退路。

影骑士在三秒后被击中，蓝色的光带切入橙色摩托，橙色的立方体在空中爆开，散落一地。

埃里克刹住摩托，和李瑞斯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彼此眼中的庆幸清晰可见。

还剩一个。

远处，汤姆·杰里斯正朝他们驶来。埃里克拧动加速器，李瑞斯紧随其后，两道蓝光朝汤姆直冲而去。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探照灯顶跃起。那身影在空中划出无声的弧线，轻盈地落在竞技场的围墙上，半蹲，稳住身形。月光——如果那蓝白色的光能叫月光——勾勒出她紧身战衣的轮廓。

她对着微型对讲机低声说：

“目标已确认。目标与另一名程序共同行动。是否将另一名程序救下？”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那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情感：

“如果两人都可救回，那最好不过。注意安全。”

“是否现在行动？”

“等会儿。先静观其变，必要时再出手。”

“明白。”

她收起对讲机，蹲在围墙上，像一只等待猎物的猫头鹰，目光锁定着下方追逐的两道蓝光和一道橙光。

竞技场中央，最后一名影骑士——不，应该说是最后一名橙色阵营的战士——突然从背后掏出身份盘，猛地朝埃里克砸去。

埃里克本能地向旁边一闪。身份盘擦着他的头盔掠过，击中后方十米处的地板，爆出一团火花。

但他的身体在闪避时失去了平衡。手从车把上滑脱，整个人从摩托上摔下，重重砸在地面上，翻滚两圈。蓝色摩托失去了他的控制，瞬间收缩、变形，重新变回那根黑色的、不起眼的棍子，滚落到十几米外。

“见鬼！”埃里克喊道，挣扎着想爬起来。

远处的影骑士已经调转方向，朝埃里克冲来。李瑞斯见状，猛地加速，朝那根黑色棍子追去。为了争取速度，他按下了车把上的一个开关——离子力场刀发生器关闭，尾部的蓝色光带瞬间消失。这减轻了摩托的能耗负担，速度立刻提升。

他冲到棍子旁边，俯身去抓——

另一道橙光更快。汤姆的摩托从侧面切入，三角形身份盘再次出手。那枚橙黑色的三角在空中旋转着，朝李瑞斯飞去。李瑞斯被迫闪避，手刚触到棍子又滑脱。

同一时刻，另一名影骑士——最后那名影骑士——已经冲到埃里克近前，却突然转向，朝那根黑色棍子驶去。

摩托车压过棍子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那根黑棍被碾成两截，断口处爆出一团火花，然后彻底熄灭，变成两段毫无生气的废铁。

“妈的！”李瑞斯咬牙咒骂，猛地一个急转弯，朝埃里克驶去。

汤姆的三角形身份盘在他身后紧追不舍。

李瑞斯冲到埃里克身边，俯身，伸手——埃里克抓住他的手臂，一跃而起，跨上摩托后座。蓝色摩托剧烈地晃了一下，然后稳住。

三角形身份盘擦着他们的车尾飞过，击中地面，又弹回汤姆手中。

“坐稳！”李瑞斯喊道，拧满加速器。

蓝色摩托猛地前冲。身后，汤姆的橙色摩托正在逼近。

就在此时，远处围墙上的黑影动了。她按下对讲机，声音简短有力：“时机已到。请派出越野车。”

对讲机那头，苍老的声音传来：“越野车已派出。半分钟后到达。坐标锁定。”

黑影收起对讲机，从围墙上跃下，消失在竞技场错综复杂的照明设施阴影中。

埃里克感觉后背一凉，他回头看去——汤姆的三角形身份盘刚刚划过他们摩托的尾部，在车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切口。切口边缘火花四溅，蓝色摩托剧烈颤抖，速度骤降。

“不……”李瑞斯绝望地喊道。

又是一击，这次三角形身份盘击中了后轮——如果悬浮摩托有“轮子”的话。车身猛地一震，然后彻底失去平衡，将他们两人同时甩了出去。

埃里克和李瑞斯重重地摔在地上，翻滚数圈才停下。蓝色摩托在空中翻转，解体，变回一根断成两截的黑色棍子，落在远处。

埃里克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浑身的骨头都在尖叫。他抬起头——

汤姆的橙色摩托正朝他们缓缓驶来。

车头前的三角形身份盘旋转着，边缘的橙色光芒越来越亮。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汤姆减速，停在二十米外。他跨下摩托，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那枚三角形身份盘悬浮在他右手旁，像一只驯服的猎鹰。

“程序。”汤姆开口，声音依然平静，没有任何起伏，“你们表现不错。比大多数废物强。”

他停顿。“但废物终究是废物。”

他举起右手。三角形身份盘飞到掌心上方，旋转加速，发出刺耳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