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锦赛的硝烟在曼彻斯特弥漫开来。
中国乒乓球队驻地,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
王楚钦坐在理疗床上,队医正小心翼翼地拆下他右手腕上厚重的肌内效贴布,露出底下依旧有些发红的皮肤。
康复师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地看着实时监测的肌电图数据。
·队医:“感觉怎么样?”
队医按压着他的尺骨茎突位置。
王楚钦面无表情。
王楚钦“还行。”
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一丝忍耐。
针扎似的刺痛感并未完全消失,尤其在发力时,像有根无形的线牵扯着神经。
·康复师:“数据比昨天好一些,炎症反应在下降。”
康复师指着屏幕。
·康复师:“但王,你必须清楚,这伤就像颗定时炸弹。”
·康复师:“高强度对抗下,随时可能复发。”
·康复师:“昨天的训练赛,你反手拧拉那一下,动作明显变形了,力量传导有问题。”
王楚钦沉默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当然知道。
每一拍挥出去,手腕都在无声地抗议。
世锦赛男单冠军,这是他职业生涯拼图里最重要也最缺失的一块。
奥运的遗憾,国内赛场的失利,都像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
这次,他不想再留遗憾,更不能因为手腕而倒下。
王楚钦“我会注意。”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康复师:“不是注意的问题!”
康复师有些急了。
·康复师:“是策略!你的打法需要调整!”
·康复师:“减少那种极限救球的次数,减少反手位强行发力的比例!保护性使用,懂吗?”
王楚钦“保护性使用拿不了冠军。”
王楚钦抬眼,目光锐利如刀锋。
王楚钦“站在这里,就是为了赢。”
队医和康复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他们太了解王楚钦了,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队医:“那至少答应我,”
队医重新为他贴上新的、更轻薄的贴布。
·队医:“赛前赛后冰敷和理疗一次都不能落。”
·队医:“感觉不对立刻叫暂停!别硬撑!你的职业生涯还长!”
王楚钦“嗯。”
王楚钦应了一声,算是妥协。
他套上运动外套,拿起球拍袋,大步走出理疗室。
走廊里,迎面碰上刚结束训练的樊振东。
樊振东“大头,手腕还行?”
樊振东关切地问,目光扫过他贴着贴布的手腕。
王楚钦“没事。”
王楚钦脚步未停,语气如常。
樊振东“别硬撑啊。”
樊振东追了两步。
樊振东“小组赛那几个对手,犯不着拼命。”
王楚钦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留下一句。
王楚钦“每一场都是决赛。”
———
与此同时,北京。
沈眠眠的右脚踝被固定在一个充气支具里,高高地架在沙发扶手上,旁边堆满了冰袋、药膏、康复训练带和一本厚厚的《运动损伤康复学》。
虞文梨“啊啊啊!气死我了!”
虞文梨把手机重重拍在茶几上,屏幕上正播放着王楚钦小组赛第一场,对阵一个实力平平的欧洲选手的片段。
解说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我们看到王楚钦这个反手拧拉…角度很刁钻,但似乎发力有些勉强?他的手腕一直是球迷关注的重点…”
沈眠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镜头给了王楚钦一个特写,他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腕,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沈眠眠没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屏幕。
她比任何人都熟悉王楚钦的微表情。
那看似平静的面孔下,紧抿的唇角,微微收缩的瞳孔,还有发球前那下意识活动手腕的小动作…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不适。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康复训练带的弹性绳。
接下来的几天,沈眠眠像着了魔一样。
她让虞文梨把王楚钦所有比赛的录像都录下来,反复观看。
她不再只看他的得分,而是死死盯着他的手腕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变形,每一次发球前或击球后下意识的甩手、皱眉,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沈眠眠“这里,”
她指着暂停画面,屏幕上王楚钦反手快撕后,左手不着痕迹地托了一下右小臂。
沈眠眠“他肯定疼了,这个动作是卸力保护。”
沈眠眠“还有这个正手爆冲,”
她快进到另一个片段。
沈眠眠“发力后立刻收住了后续动作,脚步没跟上,这在以前不可能,他绝对在控制发力。”
虞文梨看得目瞪口呆:。
虞文梨“咩咩…你这…堪比刑侦啊!”
沈眠眠眉头紧锁。
沈眠眠“他在硬撑。”
沈眠眠“每一场都在透支。”
沈眠眠“这样下去…不行。”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王楚钦的对话框。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他那句简单的「恭喜」和她的已读不回。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许久,最终,她退了出来,转而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沈眠眠“喂?李医生吗?我是沈眠眠。”
沈眠眠“抱歉打扰您,我想咨询一下关于手腕尺侧韧带陈旧性损伤在高强度比赛中的保护策略…”
沈眠眠“对,是的,特别是乒乓球运动员…嗯,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