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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鬼屋

第十一关

死亡游乐园的喧嚣如同粘稠的糖浆,甜腻中裹挟着血腥的铁锈味。霓虹灯牌闪烁不定,将扭曲的欢笑小丑和尖叫鬼脸投射在彩色的地砖上,光影交错,令人头晕目眩。俞楠辰带领着团队快速穿梭在人群(参与者)稀疏的区域,避开那些散发着强烈敌意和贪婪目光的团队。季函的手机屏幕上,简易地图不断刷新着代表其他参与者的红点,以及标注着“代币高概率刷新点”的区域——旋转咖啡杯、恐怖屋、激流勇进……以及他们此刻的目标:那座笼罩在诡异紫色雾气中、外形如同巨大骷髅头的建筑——“尖叫鬼屋”。

“鬼屋入口有能量屏障!扫描显示内部空间规则异常,存在强烈的精神干扰源!”季函压低声音,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代币信号很强!至少有三枚在里面!但……也有好几个红点进去了!”

“规则异常?精神干扰?”燕安的脸色有些发白,古神祭坛的阴影还未完全散去,【理智值:30/100】的红光微弱闪烁,“会不会……和‘恐惧代币’有关?”

“很有可能。”俞楠辰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鬼屋入口那如同巨兽獠牙般的门洞,里面漆黑一片,只有隐约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和金属摩擦声传出,“‘恐惧是门票’,任务提示很明确。这鬼屋,恐怕就是收集恐惧的‘加工厂’。”他看向身边眼神略显空洞、却依旧紧握军刺的苏晓投影,“苏晓,感觉如何?”

苏晓(投影)面无表情,声音平静无波:“感知受限。情绪模块……缺失。战斗本能在线。”她的话简单直接,如同机器汇报,缺少了本体的鲜活与愤怒。

“跟紧我。孟萌,季函居中,燕安留意环境信息,苏晓断后。”俞楠辰不再犹豫,率先踏入那如同巨口般的门洞。一股阴冷潮湿、混合着霉味和淡淡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鬼屋内部并非传统的恐怖布景。踏入的瞬间,空间仿佛被拉伸、扭曲。眼前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由无数面巨大落地镜组成的迷宫!镜面并非平整,而是带着诡异的弧度,将进入者的身影扭曲、拉长、分裂成无数怪诞的碎片。昏暗的、不断变换颜色的灯光从头顶和镜面缝隙中透出,在镜中世界投下光怪陆离、令人眩晕的光影。更诡异的是,镜子里映出的,不仅仅是他们此刻的身影,还混杂着一些模糊的、仿佛来自记忆深处的恐惧片段——俞楠辰看到镜中闪过父母车祸时扭曲的车门;季函看到校园霸凌者狰狞的笑脸;燕安看到高中好友孤立无援的背影;孟萌看到黑暗中被无形之物追逐的窒息感……这些画面一闪而逝,却如同冰冷的针,刺入脑海!

【受到“记忆回廊”精神干扰!理智值微量下降!】

所有人的理智值都轻微波动了一下。

“是幻觉!利用我们的记忆制造恐惧!”俞楠辰立刻发动“规则预判”,强行压制脑海中翻涌的负面画面,视野中无数镜面反射的轨迹线变得清晰了一些,“别被迷惑!镜子是通道也是陷阱!找规律!”

就在这时,前方拐角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伴随着重物倒地的闷响!

“有人遇袭!”季函指向地图,一个红点瞬间黯淡消失!

众人立刻警戒。俞楠辰示意大家放慢脚步,贴着冰冷的镜壁前进。转过拐角,眼前的景象让孟萌差点惊呼出声!

只见一面巨大的、布满裂痕的镜子前,倒着一具身穿迷彩服的尸体!正是之前在外面有过冲突的一个小队的成员!他的死状极其诡异——身体被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仿佛被巨大的力量强行折叠,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似乎还残留着镜中某个扭曲的倒影!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一只手死死按在破裂的镜面上,掌心下,压着一枚闪烁着暗紫色幽光的、如同泪滴形状的金属代币——恐惧代币!

“代币!”季函低呼。

然而,没等他们上前,那面破裂的镜子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镜中,那具尸体的倒影并没有消失,反而缓缓地、如同提线木偶般站了起来!倒影扭曲的脸上,露出一个和尸体一模一样的、充满恐惧的诡异笑容!紧接着,镜子表面的裂痕如同活物般蔓延、扩大!

哗啦!

镜子彻底碎裂!无数碎片如同锋利的刀片般激射而出!同时,一个由镜面碎片组成的、扭曲的、和死者一模一样的“镜鬼”,嚎叫着从破碎的镜框中扑了出来!它动作僵硬却迅捷,带着一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恐惧气息!

“小心!”苏晓(投影)反应最快,身影一闪挡在最前,军刺带着微弱的银光(净化斩击被空间压制削弱)迎向镜鬼!

铛!

军刺斩在镜鬼身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镜鬼的身体由碎片构成,坚硬无比,苏晓的攻击只在它胸口留下几道浅痕!镜鬼的利爪(同样由碎片构成)趁机抓向苏晓的脸颊!俞楠辰及时出手,红色钢笔带着净化红光点在镜鬼的爪子上!

嗤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碰到冰块!镜鬼的爪子被红光灼烧,冒出青烟,发出痛苦的尖啸!它似乎对红光极其忌惮,猛地后退,撞在另一面镜子上,身影瞬间融入镜面消失不见!

“它怕钢笔的净化力量!”俞楠辰立刻判断,“但它在镜子里能自由穿梭!”

话音刚落,侧面的一面镜子中,那镜鬼的头颅猛地探出,带着狞笑咬向孟萌的脖子!燕安眼疾手快,将孟萌向后一拉,同时口中快速念诵出一段晦涩的音节——那是她在古神祭坛接触符文时无意记住的、带有微弱稳定精神的短句。

嗡!

镜鬼的动作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音节干扰,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迟滞!苏晓的军刺再次斩到,这次瞄准了它探出镜面的脖子!

噗嗤!

镜鬼的头颅被斩断,化作一地闪烁着紫光的碎片,身体也哗啦一声散落。一枚暗紫色的恐惧代币叮当落地。

“成功了!”孟萌心有余悸。

“不,没那么简单!”季函指着地图,声音发颤,“看!刚才死掉的那个人的红点消失了,但……代表镜鬼的能量信号,分散成了十几个更小的点,附着在周围的镜子上!它在……增殖?!”

仿佛印证他的话,周围数十面镜子的表面同时荡漾起来!镜中,开始浮现出各种各样扭曲的、充满恐惧的人影——有刚才死去的参与者,也有更多陌生的、仿佛来自不同时代的恐惧面孔!它们挣扎着,试图从镜中爬出!整个镜面迷宫,瞬间变成了孕育恐惧怪物的温床!

“必须找到源头!那个制造和操控这些镜鬼的东西!”俞楠辰当机立断,“代币出现的地方,很可能就是源头所在!燕安,刚才那个死者死前按着的镜子,位置还记得吗?”

燕安强忍着被无数恐惧面孔注视的不适,指向迷宫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边!那面镜子……感觉不一样!”

众人立刻向着那个方向突进!沿途不断有镜鬼从镜中扑出,数量越来越多!苏晓(投影)的军刺和俞楠辰的红色钢笔成了主要杀伤手段,季函用手机发出干扰声波扰乱镜鬼行动,燕安则不断念诵稳定精神的音节制造短暂机会,孟萌负责拾取掉落的代币。战斗异常艰难,空间压制下,他们的能力被大幅削弱,镜鬼却仿佛无穷无尽!

终于,他们冲到了燕安所指的位置。那是一面比其他镜子更大、更古老的青铜边框落地镜。镜面并非玻璃,而是一种浑浊的、如同凝固水银的物质,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镜框上雕刻着扭曲的痛苦人脸,镜面深处,隐约可见一个不断搏动的、散发着浓郁暗紫色光芒的核心!三枚恐惧代币,如同卫星般环绕着核心缓缓旋转!镜面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更多的代币和几具新鲜程度不同的扭曲尸体!

“恐惧核心!”季函失声道,“它在吸收周围死亡者的恐惧,制造镜鬼!代币是副产品!”

就在这时,镜面深处那个搏动的紫色核心猛地一亮!一股强大而纯粹的恐惧冲击波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所有人脑中瞬间被无数最深层、最不愿面对的恐惧画面填满!父母离世时的冰冷、被霸凌的绝望、好友背叛的痛苦、黑暗中窒息的孤独……这些情绪被无限放大、扭曲!

【受到“核心恐惧”冲击!理智值大幅下降!】

俞楠辰(-10→25/100!),季函(-15→30/100!),燕安(-12→18/100!濒危!),孟萌(-15→20/100!),连苏晓(投影)手腕上的数值都剧烈波动起来!

“呃啊!”燕安抱头痛呼,精神防线瞬间崩溃!孟萌也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季函的手机屏幕瞬间黑屏,被强烈的精神干扰烧毁了部分电路!俞楠辰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无数负面情绪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意志!

只有苏晓(投影),似乎因为缺失了深层的情感模块,受到的影响最小!她眼中银光一闪(净化斩击本能激发),强行挣脱恐惧冲击,将军刺狠狠掷向那面青铜古镜!

铛!!!

军刺刺入浑浊的镜面,如同刺入了粘稠的泥沼,只刺入半寸就被死死卡住!镜面深处,那个紫色核心剧烈搏动,发出愤怒的嗡鸣!周围的镜鬼如同受到召唤,放弃攻击其他目标,疯狂地扑向苏晓(投影)!

“保护她!”俞楠辰强忍剧痛,红色钢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红光,横扫向扑来的镜鬼!季函也捡起地上的铁棍,拼命挥舞!

但镜鬼数量太多!苏晓(投影)瞬间被淹没!她的身体在无数碎片的切割下变得虚幻、闪烁!眼看就要消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蛮牛般撞破层层镜壁,冲了进来!是卢悦按!他浑身浴血,显然也经历了苦战,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初!他手中的合金盾牌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守护壁垒!”卢悦按怒吼一声,巨大的金色光墙瞬间展开,将俞楠辰等人和苏晓(投影)护在身后!镜鬼撞在光墙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和碎裂声!

“卢悦按?!”俞楠辰惊愕。

“没时间解释!”卢悦按头也不回,死死顶住盾牌,光墙在镜鬼疯狂的冲击下剧烈震荡,“破坏核心!这鬼东西在吸收恐惧无限增殖!只有毁了它才能破局!用你那支笔!”

俞楠辰没有丝毫犹豫!机会稍纵即逝!他集中全部意志,将“规则预判”催动到极致,锁定镜面深处那个搏动的紫色核心!同时,将体内仅存的力量和守护同伴的强烈意志,尽数灌注到红色钢笔之中!笔尖的红光炽烈得如同燃烧的恒星!

“给我——破!!!”

他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青铜古镜!在卢悦按光墙破碎的前一瞬,在镜鬼突破防御的利爪即将触及他后背的刹那,将燃烧着红光的钢笔,狠狠地刺入了浑浊镜面深处那个搏动的紫色核心!

噗嗤——!!!

一种如同刺破巨大脓包的闷响!暗紫色的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镜面裂缝中喷涌而出!伴随着一声充满无尽痛苦和怨毒的、非人的尖啸!整个镜面迷宫剧烈震动!所有镜面瞬间布满裂痕!

扑向俞楠辰的镜鬼动作僵住,身体如同沙雕般崩解消散!周围镜子里那些扭曲的恐惧面孔也发出无声的尖叫,如同烟雾般消散!

【成功摧毁“恐惧核心”!获得特殊道具:恐惧结晶(蕴含精纯恐惧能量,用途未知)。】

【恐惧代币自动收集+7!当前代币:12/100。】

危机解除。但代价惨重。卢悦按的盾牌金光黯淡,嘴角溢血。燕安和孟萌精神萎靡,几乎虚脱。季函的手机彻底报废。苏晓(投影)的身体变得近乎透明,显然刚才的围攻让她消耗巨大。

俞楠辰喘息着,从布满裂痕的镜面中拔出红色钢笔。笔尖的红光黯淡了许多,甚至多了一丝细微的裂痕。镜面深处,那个被刺破的核心处,留下了一小块不规则的、如同紫水晶般的结晶——恐惧结晶。

“谢了。”俞楠辰看向卢悦按,眼神复杂。这个守护者,又一次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们。

卢悦按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俞楠辰手中的恐惧结晶上,眉头紧锁:“不必。清除威胁是职责。但这东西……很危险。恐惧核心的能量过于精纯和负面,不要轻易触碰。”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突然脸色一变,猛地看向鬼屋入口方向!

一阵不紧不慢的掌声从入口处的阴影中传来。

“精彩,真是精彩。”沈林那带着玩味笑意的声音响起。他缓步走出阴影,身后跟着三个散发着强大煞气的队员。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破碎的镜子,散落的代币,最后定格在俞楠辰手中的恐惧结晶和旁边虚弱的苏晓(投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愧是能关闭星门的团队,连‘核心恐惧’都能搞定。”沈林的目光转向卢悦按,带着一丝嘲讽,“卢队长,守护者什么时候也开始‘帮助’反叛者名单上的目标了?还是说……你也对‘钥匙孔’里的东西感兴趣了?”

卢悦按脸色一沉,握紧了盾牌:“沈林!你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违反试炼场基础规则!束手就擒!”

“规则?”沈林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张开双臂,笑容变得冰冷而疯狂,“很快,旧的规则就没意义了。”他的目光再次锁定俞楠辰手中的恐惧结晶,“把那块结晶给我,俞楠辰。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关于苏晓本体的……小秘密。一个可能让她真正醒来的关键信息。如何?”

又是交易!又是关于苏晓的信息!俞楠辰的心脏猛地一紧。沈林的话如同毒蛇的诱惑,精准地击中了他最深的软肋。恐惧结晶就在他手中,散发着冰冷而诱惑的气息。给,还是不给?

卢悦按上前一步,挡在俞楠辰身前,盾牌指向沈林:“休想!”

沈林身后的三名队员瞬间爆发出强大的气势,锁定了卢悦按。气氛再次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直沉默地站在俞楠辰身后、身体近乎透明的苏晓(投影),突然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她空洞的眼神猛地聚焦,不是看向沈林或卢悦按,而是死死盯住了俞楠辰手中的恐惧结晶!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在努力说着什么。同时,她手腕上那一直显示异常的【理智值】栏,突然跳动了一下,变成了一个极其短暂、几乎无法捕捉的清晰数值——

【理智值:1/100(本体意识碎片干涉?)】

下一秒,那个数值再次被混乱的问号覆盖。苏晓(投影)的眼神重新变得空洞,仿佛刚才的异动从未发生。

但俞楠辰看到了!季函看到了!燕安也看到了!

那短暂到几乎虚幻的【1/100】,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了俞楠辰的心脏!本体的意识碎片……干涉了投影?恐惧结晶……刺激到了沉睡中的苏晓?!

沈林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苏晓(投影)那极其短暂的异样和俞楠辰瞬间变化的脸色。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种洞悉秘密的得意。

“看来……你也注意到了?”沈林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破碎的镜屋中回荡,“恐惧,是钥匙。而她的恐惧深处,藏着唤醒她的路标。把结晶给我,我告诉你路标指向哪里。否则……”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虚弱的众人和步步紧逼的倒计时,“你们恐怕没机会活着走出这游乐园去寻找了。”

卢悦按的盾牌金光再次亮起,与沈林身后队员的煞气激烈碰撞。破碎的镜面映照着三方对峙的身影,光怪陆离,杀机四伏。鬼屋深处,只有恐惧结晶在俞楠辰掌心,散发着冰冷而诱惑的紫光。

抉择的时刻,再次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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