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纥十九年,夏。
烈日如焚,大地龟裂。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席卷了九州,民间哀鸿遍野,草木含悲。
芷阳宗仙气缭绕,却难掩山下传来的凄惨气息。山门前,一队白衣胜雪的修士正整装待发,准备下山助朝廷平息灾厄。
“师尊,您快来看!这里有个小孩。”
在一处破败的庙宇废墟旁,一个少年蹲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那少年生得极好,皮肤白皙如雪,眉眼精致得像个瓷娃娃,若非身着男装,任谁都要误认作哪家千金。他名叫奕枕寒,是容寂仙尊座下的大弟子。
在他怀里,裹着一团破旧的襁褓,里面传来微弱的啼哭声。
此时,一位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宽袍大袖,气质出尘。他是容寂仙尊的染萦纡。
染萦纡垂眸,目光落在那婴孩身上,原本清冷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伸出两指,轻轻搭在婴孩的额头上,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此女根骨清奇,且与我有缘。”染萦纡收回手,看向一脸期待的奕枕寒,“枕寒,不如将她带回去,给你当小师妹,如何?”
奕枕寒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抱着婴孩的手紧了紧:“真的吗?师尊!太好了!”
然而,怀里的“婴孩”此刻内心却是翻江倒海。
【啊??怎么回事?我怎么成婴儿了?还有,这是哪儿?我不是在陪同学去寺庙散心吗?】
岁清菀——或者说是现在的婴儿岁清菀,正处于极度的震惊中。记忆的最后,是寺庙里缭绕的香烟和那个奇怪的老和尚。当时她只觉得头晕目眩,隐约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时机已至,你该回去了,回去寻……”
寻什么?她没听清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就是这副模样。她试图张嘴说话,发出的却是“咿咿呀呀”的奶音。她绝望地抬起手,看到的不是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而是一双粉雕玉琢、肉乎乎的小爪子。
【我穿越了?还要我去寻人?寻谁啊!】
就在岁清菀陷入自我怀疑时,奕枕寒那张放大的俊脸凑了过来,温柔的笑道:“小师妹,别怕,师兄带你回家。我有小师妹啦!”
瘟疫平息后,芷阳宗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回山。奕枕寒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颠着怀里的小团子。
回到芷阳宗,奕枕寒将岁清菀安置在自己殿宇的偏殿内,那是他特意收拾出来的,铺满了柔软的云锦。安顿好后,他便匆匆赶去大殿向师父汇报。
岁清菀躺在柔软的床榻上,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雕花的房梁。
【既来之,则安之。看来我确实是穿越了。既然师父说我有缘,那以后就在这颖琳山混吃等死……哦不,修炼成仙吧。至于那个要寻的人,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正百无聊赖间,房门被推开,一群年轻的身影涌了进来,瞬间围住了床边。
“哇,这就是师尊带回来的小师妹吗?好可爱!”
“我是你七师兄,以后谁欺负你,告诉七师兄!”
“唉唉唉,别挤呀!小师妹,我是你六师兄,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玩的。”
虽然还未行正式的拜师礼,但这群平日里清修的弟子此刻都围着这个小婴儿转个不停。
“行了。”
一道声音打断了众人的喧闹。染萦纡站在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你们这般吵闹,她哪里记得住你们是谁?”
“师尊!”众弟子连忙行礼,虽然嘴上应着,眼神却还是黏在岁清菀身上。
此时的岁清菀,被这一通折腾,困意袭来,眼皮子直打架,竟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吧唧着小嘴睡着了。
众人见状,都默契地放轻了脚步,默默地退了出去。奕枕寒是最后一个走的,他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小团子,轻轻掩上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