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和你没关系？你是假的，你生存的世界是假的，连思想和情感都是人为设置的，这件事不可怕吗？
——为什么可怕？感觉像人不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嘛？
——……你真的没有想过吗？你明明很聪明，为什么反而没有求知欲呢？
——有些事情你知道了就能改变吗？
——那……万一能改变呢？
——我为什么要去改变呢？
——……
——如果有人想要实行这个假设，那么他必然有足够的实力。请问，我用什么去与之抗衡呢？
——真是个清醒的疯子。
——是吗？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陌诩原本毫无情绪的眼中浮现出一种格式化的笑意，很浅，很假，很没诚意。
“看来想瞒过自己确实很有难度。”
陌诩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和刚才的意念交流不同，这次的声音很真实，质地清明，他甚至能感到细微的振动，能量的传播，像一支箭，射穿了他。
这是他的声音。
洁白的世界中，突然浮现出一个阴影，缓缓地变得立体，从地上“长”起来，形成了一个人类的形状，随后宛如上色的泥胚一般，一点点的变成了一个真人的样子。
“它”抬起头。
陌诩瞳孔微微震颤，呼吸不由得轻了。
“它”和自己完全一模一样。
漆黑的双眼，乌黑的短发，好像许久没见过光的苍白皮肤，完全相同的五官，同样的身高，且都穿一身白褂。
唯一的不同，就是他已经有些狼狈了，但“它”依旧是好好的。
并且，“它”的白褂上还挂着明晃晃的“院长”两个字。
空气突然冷了下来，气氛降至冰点，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来自镜里镜外的本体和镜像。
四目相对。
“它”露出一个陌诩惯用的虚伪且完美的笑容。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我会全部回答你。”
“你怎么保证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重要。”
“……又来……你真是一点求知欲也没有……”
“它”突然上前一步，陌诩完全落入那双漆黑的双眸中，面前的自己似乎很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他，那张很出色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充满了打量时，看上去有种奇怪的魔力，让人感觉危险的同时又偏偏挪不开眼，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不过……作为你——一个最了解你的人，我还是可以让你有点求知欲的。
“不如……先谈谈，我是谁？”
陌诩漆黑的眼中终于产生了一点变化，缓缓浮现出面前人的模糊影像。
“正如你所见，我就是你。不过这并不完全准确，我其实算是你的一个克隆体。而你有多个这样的克隆体。”
“我的克隆体？”
“对。你是那个本体。”
“类似于分身？”
“那可不是。分身是个名词。比起‘分身’我们更像是‘分生’，动词分生。”
“……那好像是细胞的活动……”
“就是。你在自我复制，从一个你，分裂成很多个你。”
“……你在讲玄幻故事吗？”
“……我也觉得好玄幻。”
“……”
“……”
分生体看着本体，两人陷入了某种古怪的沉默。
陌诩神色犹豫，突然开口：
“‘分生’的话……是不是有点不符合人类道德观念？它合法吗？”
“……虽然我知道你的关注点一向不正常，但我还是被你噎到了。”
“……我应该说‘对不起’吗？”
“我觉得应该不用，因为我就是你，你没必要和自己说对不起……”
两个人聊着聊着，气氛就再次凝固了，溢于言表的尴尬开始蔓延。
有那么一刻，陌诩突然有点恨自己为什么不擅长聊天，有什么正经事了一句话也憋不出来。当然，那一刻的时间绝对没有超过1秒。
“我还有个问题。”
“你说。”
“你是NPC吗？”
“我可以算是。不过，我拥有所有记忆，并且确实是活的。”
“那你是人吗？”
“是啊，我只是个和你一模一样的真人。”
“那你可以登出游戏的吧？”
“……等等，你想干嘛。”
“不试试谁知道呢，不是么。”
“……行……”
某院长的眼神渐渐变得发直，似乎对于某人的奇思妙想很头疼。
“对了。”（陌诩）
“……又怎么？”
“……算了，没什么。”
“陌诩”转头看向陌诩，对方的神色第一次显得有些认真，似乎在思考什么，目光落向别处。
树这是二更，最近灵感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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