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支吾吾的回答

放学后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余晖温柔地洒落在青石台阶上，石缝中的青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热浪渐渐褪去，空气中还带着柏油路被晒化后的气味。

两双笔直纤细的腿穿着干净的白鞋踏进了这条小巷。童知习破天荒没有斜挎着书包，一路上紧紧攥着楚鸽的衣角，像个做错事等待宣判的小孩，嘴里念念有词地排练着道歉的台词。楚鸽由着她拽着，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嘴角挂着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到了，知习。”楚鸽停下脚步，轻声唤着身边人的名字。依旧是那家黑金属质感的店面，霓虹灯招牌在傍晚时分闪烁着。“朋克”这两个字怎么看都跟甜品二字不搭边。

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透出暖黄色的光，推开门的瞬间，外面的燥热被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冷、混合着香草和苦咖啡的香气。店里客人不多，装修极简到近乎冷淡的程度，没有那些粉嫩的蕾丝花边，也没有可爱柔软的玩偶，只有冷硬的金属桌椅和深木色的吧台，越看越像个酒吧。

“欢迎光临！”一个清亮爽朗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吧台后面，陆楠安穿着一件白T恤，正拿着抹布擦桌子。他露出洁白的八颗牙齿，笑得灿烂，那种毫无攻击性的阳光感瞬间软化了店里的冷硬气氛。看到来人，他有些无措，但还是笑着打招呼：“你们又来啦。”

似乎觉得这句话有些歧义，他挠了挠浓密乌黑的头发，又笑着添了一句：“这次要不要换换新的口味呢？”他热情地拉过两把椅子，仿佛并不在意昨天的事情。

童知习原本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偷偷看了一眼在一旁低头擦桌子的陆楠安，有些局促地往前走了一步。陆楠安发现后，疑惑地转过头，微微扬起嘴角，“怎么了？”

看着眼前的少年，童知习内心愈发愧疚，手指在裙摆上不停地绞动，声音竟有些不自觉地放软：“那什么，昨天……那么说你们，对不起啊……”见对方没有反应，她心里更慌了：“我这个人就是说话太直了，昨天我是太热，就被影响情绪了。”她快要哽咽起来，从小到大从未这样跟别人道过歉，以前总是大小姐派头。现在面子已经不重要了，“还有……你们的蛋糕，其实很好吃。贴吧……也没有在骗人。”

陆楠安看着眼前少女微红的脸颊，她比他矮一个头，低着头道歉时，他只能看到她微翘的鼻尖和浓密的睫毛，还有微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好小一只。”他心里这么想。意识到自己这个念头时，他的脸忽然变得滚烫，耳朵也泛起了红色。他往后退了一步，慌张地回应：“没……没事，你……”

童知习没听清最后的话，抬起头往前走了一步，“啊？”了一声，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陆楠安又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刚好能让眼前的少女听见：“我、我、我说，你别有压力，还有……”

“还有什么？”童知习再往前走了一步，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奇怪，老是不说完话，声音还小。

陆楠安惊慌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应激地喊了出来：“还有别哭！”他热得差点拿抹布挡脸。觉得有些丢脸，支支吾吾地说：“那什么，我、我还有一堆抹布要洗，先走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