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纳国防军方面:阵亡20人,重伤47人,轻伤209人。
二十个名字,二十条生命,二十个破碎的家庭。
在临时设立的野战机场,阵亡官兵的遗体被一一送上运输机。他们被装在覆盖着国旗的棺椁里——实际上大部分是象征性的,因为很多遗体并不完整。
战友们列队敬礼。有人红了眼眶,有人默默流泪,有人失声痛哭。一个年轻士兵跪在一具棺椁前,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肩膀剧烈颤抖。那是他的排长,在最后一天的战斗中,为了掩护他而被狙击手击中头部。
“他跟我说……说他女儿下个月满三岁……”士兵泣不成声,“他说这次回去一定要休个长假,带女儿去海洋馆……她最喜欢海豚……”
旁边的一位老兵抱住他:“他做到了,兄弟。他保护了你,他完成了任务。他是英雄,我们会记住他,国家会记住他。”
但安慰在失去面前总是苍白。
运输机的舱门缓缓关闭,载着二十位英雄踏上最后一次归途。地面上,士兵们久久不愿散去。
两周后,国际社会开始行动
利矛的覆灭不仅是一场军事胜利,更揭开了跨国犯罪网络的一角。在德纳和法国情报机构的联合调查下,一系列为利矛提供资金、武器和技术支持的公司和机构浮出水面。
其中最核心的是注册在安德鲁兹群岛的“前沿通用资源集团”。表面上,这是一家从事矿产勘探和贸易的公司;实际上,它是利矛最主要的资金渠道和武器采购中介。
在海牙国际刑事法院和联合国安理会的授权下,多国联合执法行动同步展开:
在瑞士苏黎世,警方突袭了一家私人银行的办公楼,冻结了与利矛有关的十七个账户,总额超过八亿欧元。
在塞浦路斯利马索尔,一艘悬挂巴拿马国旗的货轮被拦截,船上发现了准备运往中非的军火,其中包括被联合国禁用的集束炸弹。
在阿联酋迪拜,一名东欧军火商在豪华酒店的套房里被捕。他声称自己只是“做合法生意”,但当警方出示他与其矛高层通讯的记录——包括讨论用毒品交换防空导弹的对话——时,他沉默了。
而最大规模的抓捕发生在南亚。前沿资源集团的实际控制人,五十六岁的南亚欧洲多国国籍商人埃里希·沃尔夫,在准备登上私人飞机时被当地特警逮捕。
海牙国际刑事法院,第一次预审听证
沃尔夫穿着定制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更像一个大学教授而非军火贩子。他的律师团有十二人,来自三家顶级国际律所。
检察官宣读起诉书:“被告人埃里希·沃尔夫,被控犯有战争罪、反人类罪、资助恐怖主义罪、非法武器交易罪等十七项罪名。证据显示,在过去的八年里,你控制的公司网络向利矛组织提供了至少四亿欧元的资金,协助采购了包括地对空导弹、装甲车辆、化学武器原料在内的多种违禁武器,并为其洗钱和转移资产提供了关键支持。”
沃尔夫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傲慢:“我否认所有指控。我的公司从事的是完全合法的国际贸易。我们与许多国家和地区的政府都有合作。至于你们提到的那些交易,如果有,那也是公司个别员工的私自行为,我毫不知情。”
“毫不知情?”检察官调出证据,“这是你与利矛前首领‘蝮蛇’在三个月前的加密通讯记录。你亲自敲定了用三批医疗设备作为掩护,运输神经毒剂原料的交易。需要我当庭播放录音吗?”
沃尔夫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那可能是伪造的。在这个数字时代,伪造音频并不困难。”
“那这些呢?”检察官又展示了银行转账记录、航运单据、仓库租赁合同,所有文件都有沃尔夫的亲笔签名或数字证书。
辩护律师立即提出抗议:“这些证据的获取方式可能不合法,我们要求排除——”
但法官驳回了抗议:“法庭已经审查过,这些证据是通过国际合作、在获得合法授权的情况下取得的,具有可采性。”
听证会持续了三天。最终,法庭裁定有足够证据支持指控,案件将进入正式审理阶段。
与此同时,在世界各地的国家法院,对利矛被俘成员的审判也陆续开始。
在德纳联邦最高法院特别法庭,利矛的前军事指挥官,代号“屠夫”的马库斯·克鲁格站在被告席上。他被控直接参与和指挥了包括河畔镇屠杀计划在内的多起暴行。
当检察官询问他是否认罪时,克鲁格抬起头,眼神空洞:“我认罪。但我想说,我们不是天生就是怪物。是这个世界的体系,是那些大国无视我们的苦难,是那些政客的虚伪,把我们逼成了这样。”
法官严厉地说:“苦难不能成为暴行的借口。河畔镇那些平民,那些老人、妇女、儿童,他们有什么罪?”
克鲁格沉默了。良久,他才低声说:“我知道。所以我不请求宽恕。我只希望……希望我们的死能让一些人明白,有些问题,不能用枪和炸弹来解决,否则只会制造更多的仇恨,更多的‘我们’。”
最终判决:马库斯·克鲁格,反人类罪、战争罪成立,判处死刑。
在法兰西首都特别法庭,利矛的外联负责人,前南美某国外交官之子让-皮埃尔·杜兰德的表现截然不同。他穿着得体,言谈文雅,试图将自己描绘成“理想主义者”和“政治犯”。
“我承认,我同情波尔多人民的独立事业。”杜兰德说,“但我从未参与任何暴力活动。我的工作只是联络和国际宣传。”
检察官展示了证据:杜兰德与多名在欧洲和中东招募的极端分子的通讯记录;他通过慈善机构为利矛洗钱的账目;他在利矛内部会议上的发言录音,其中他明确支持“采取一切必要手段”。
杜兰德脸色发白,但仍坚持:“那都是……断章取义。我的本意是和平的。”
法庭没有采信他的辩解。判决:资助恐怖主义罪、参与恐怖组织罪成立,判处终身监禁,二十五年内不得假释。
在不同的法庭,不同的被告,不同的反应。有人悔恨,有人顽固,有人试图推卸责任,也有人坦然接受。但正义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表演而停止。
一个月后,最终统计
在全球执法机构的共同努力下,共计1,247名与利矛有直接关联的个人被起诉。其中:
· 43名核心成员和罪行重大者被判处死刑(在保留死刑的国家)或终身监禁不得假释。
· 289人被判处二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 其余人员根据参与程度和悔罪表现,被判处三年至十五年不等的刑期。
此外,87家公司被勒令解散或查封资产,总价值超过一百二十亿欧元的非法资产被冻结和没收。
联合国秘书长在特别会议上宣布:“这是国际社会在反恐斗争中取得的重大胜利。它证明,当各国团结一致、共享情报、协调行动时,没有任何恐怖网络能够长久生存。但我们不能自满。恐怖主义的根源——贫困、不公、绝望——依然存在。我们必须继续努力,在打击暴力的同时,建设一个更加公正和平的世界。”
五、暂时的和平
行动结束1年后,德纳联邦第二大城市
红太狼抱着两个月大的儿子,站在阳台上。孩子已经取了名字:灰烬(小名小灰灰)。灰太狼说,这象征着从灰烬中重生的希望。
灰太狼从背后抱住她和孩子。他已经回国一个多月,接受了心理治疗,参与了家属保护体系的建设,现在处于半休整状态。
“你看,”红太狼轻声说,“今天街上多安静。”
确实,都市的街道上,人们的生活似乎恢复了正常。新闻里不再每天播报战报,股市开始回升,咖啡馆里又坐满了闲聊的客人。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在烈士陵园,二十座新墓碑前总是摆满鲜花。学校开始组织学生去献花,教育他们什么是牺牲,什么是责任。
在军队医院,重伤员们正在漫长的康复路上挣扎。有人失去了双腿,有人双目失明,有人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国家承诺会照顾他们一辈子,但再好的福利也无法还给他们完整的身体和心灵。
而在国际政治舞台上,一种微妙的平衡正在形成。德纳和法兰西展示了他们投送力量和捍卫利益的决心,其他大国在刮目相看的同时,也开始重新评估合作与竞争的策略。
但正如总理在胜利演讲中所说:“这不是结束,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这至多是开始的结束。”
因为人类的视线已经开始投向星空。
在德纳联邦航天局,一份秘密报告被呈交给总统和国防委员会。报告指出,在清理利矛基地时发现的一些技术设备,其先进程度“明显超出地球当前公开科技水平”,而且“部分元件带有疑似外太空环境使用的设计特征”。
同时,ICTCO的太空监测网络发现了一些异常现象:几颗商业卫星的轨道在未经申报的情况下进行了微调;月球背面某个区域的红外信号活动频繁;火星轨道上的一颗北美探测器曾短暂失联,恢复后传回的数据有无法解释的空白。
“我们有理由相信,”报告结论写道,“利矛的覆灭只是冰山一角。在地球之外,存在着我们尚不完全理解的势力和活动。他们可能观察,可能接触,可能交易,可能干预。而我们,还像在黑暗中摸索的孩子。”
总统合上报告,望向窗外。
天空晴朗,阳光明媚。但他知道,在那片蔚蓝之外,是无尽的黑暗和未知。
和平是宝贵的,但从来都是暂时的。人类这个物种,似乎总是在战胜一个敌人后,发现下一个敌人已经在等待。
但也许,这就是进步的代价。
“爸爸,”红太狼怀里的孩子突然发出模糊的声音,小手在空中挥舞,“啊……呀……”
灰太狼握住那只小手,感觉掌心传来温暖而脆弱的触感。
这就是为什么必须战斗,他想。不是为了荣耀,不是为了领土,甚至不是为了正义那些宏大的词。
只是为了这只小手的主人,能在一个比今天稍微好一点点的世界里长大。
为了他不必亲眼看见,父亲曾经见过的地狱。
“我们会保护你的,”灰太狼轻声说,不知道是对孩子,还是对自己,“无论敌人来自地面,还是来自星空。”
远处,教堂的钟声响起,和平的钟声。
但在地球同步轨道上,一颗不属于任何国家登记的卫星,悄然调整了它的镜头,对准了这片大陆。
镜头的焦距,精确地落在了灰太狼家的阳台上。
---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