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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时润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那张乐谱的角落,用极淡的铅笔写着一个小小的C——
池骋从前惯用的标记,就像茶时润也喜欢在自己的乐谱上画小花一样。
.池骋“我明天一点来,给我留个包厢吧。”
茶时润“好,请您留个电话。”
池骋龙飞凤舞在名册写上自己的名字和电话,最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池骋“回见。”
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
茶时润站在玻璃墙前,望着街对面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他转身回到二楼的控制台上,手指轻轻抚过池骋刚才使用过的麦克风。
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些许温度。
控制台的显示屏上,刚刚录制的音频文件被命名为“Winter_Sleep_Demo7”之前已经有过六个版本。
窗外雨声渐密,雨水顺着玻璃窗蜿蜒流下。
茶时润独自坐在控制台前,戴上耳机重新播放刚才的录音。
男人的声音很沉稳,微哑。
随着缓慢沉寂的调子,让他这个唯一听众听的很难过。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轻每一个转音都处理得无可挑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他唱的这首《冬眠》,却和茶时润记忆中的版本截然不同。
原本轻快明亮的旋律被放慢了速度,降低了调子,如今听来竟像是一声声无奈的叹息。
.池骋“...等待一场不会来的春,你留下的温度,在记忆里一遍遍重播...”
他清楚地记得,当初写这首歌时,池骋总是笑着抱怨歌词太悲伤,非要他加上几句明亮的转折。
而现在,这首歌被演绎得如此绝望,仿佛真的永远等不到春天。
歌曲进行到结尾部分,吉他声渐渐弱下去。就在茶时润以为这段已经结束时。
可音频显示还有二十秒,茶时润抬起手本想删除,末尾处传来一段微弱的电流声。
.池骋“你知道..我真的...爱你。”
不喜欢一个人了,是不用说抱歉的。
雨声淅沥,夜还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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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骋是被林未强行摁在床上休息的,他穿着一身白大褂,语气不善。
林未“你已经二十五个小时没有睡觉了,不困吗?”
.池骋“不困。”
林未“失眠不好受的,大多数患者都胸口闷的发疯,困的难受可还是睡不着觉。”
池骋侧躺在床上,背对着林未。
满脑子都是那人,强大的失落感袭来,压不住心口的闷。
每次去找他,池骋都要陷入戒断反应。
他真的忍不住想去看他,想在他身边。
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床单上投下月影
.池骋“我没失眠。”
林未没拆穿他的掩饰,将调好的安神香薰放在床头,白大褂衣摆蹭过床头柜上的病历本——
最新一页写着:持续性焦虑伴睡眠障碍,诱因:情感创伤后应激反应。
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语气褪去了方才的强硬,多了几分职业性的温和。
林未“二十五个小时的脑电波监测里,浅睡眠占比不到10%,潜意识里反复出现追赶,落空的梦境片段,这不是不困,是你的潜意识在抗拒放松。”
他按下录音笔,舒缓的脑电波音乐在昏暗的室内缓缓流淌。
林未“现在,闭上眼睛,深呼吸。吸气四秒,屏息七秒,呼气八秒...对,就是这样。”
池骋的睫毛轻轻颤动,但仍配合着呼吸节奏。
林未“你正站在一条长廊里,长廊的尽头有一扇门。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池骋的眉头微微蹙起,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池骋“录音棚...控制台的灯还亮着...他在听我的demo...”
林未注意到监测仪上心率升到112,但声音依旧平稳。
林未“很好。现在推开那扇门,你看到了什么?”
长时间的沉默。池骋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床单,指节发白。
.池骋“雨...下得好大...他站在窗前...哭了...”
脑电波监测仪发出轻微的提示音,显示进入浅层睡眠状态。
林未适时调整香薰浓度,继续引导。
林未“现在,回到七年前那个夜晚,你都看到了什么?”
池骋的身体突然绷紧,呼吸变得急促。
.池骋“手机...一直在响...他说分手...然后我.....”
心率监测发出警报,林未立即注入镇静剂的同时保持声音平稳。
林未“那不是你的错。现在,看着那个年轻的自己,你想对他说什么?”
泪水突然从池骋紧闭的眼角滑落,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
.池骋“别让他走...拦住他...他会受伤...”
监测仪显示进入REM睡眠阶段。林未轻轻擦掉他额头的冷汗,继续轻声引导。
林未“那么现在,你最想去哪里,最想看到什么?”
池骋的嘴角微微上扬,呼吸渐渐平稳。
.池骋“他在厨房,端着一碗毛冒着热气的馄饨冲我笑...”
凌晨四点,窗外的雨渐渐停了。
林未看着监测仪上终于稳定的睡眠波形,轻轻收起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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