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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作鸟兽散,汪硕开始收拾音响。

“今天时间多,去那家私房菜馆呗。”
颜醉累的瘫倒在地,池骋好笑的看着他。

“行啊。”

“我今天要回家一趟,我先走了。”
郭城宇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背影,铂锐是正常双休,最近又是学生会比较忙的阶段,他已经回家两次了。

“感觉他有点事。”

“就他那个家庭,不好说啊。”

“怎么了吗?”

“汪硕家里情况有点复杂。”
郭城宇压低声音,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走廊确认没人。

“他爸去年染上赌,家里本来就不富裕,剩下的家底都败光了。”
池煜把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

“现在全靠他奶奶那点退休金撑着——老太太上个月中风住院,他这几天应该是在医院陪护。”
颜醉正撑着地板想站起来,闻言手一滑差点又坐回去。池骋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腰,顺手递来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慢点。”

“怎么会...”
颜醉接过水却没喝。

“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我以为他家境很好的,他人那么好。”
池骋轻哼一声。

“你以为谁都像你,什么事都写在脸上?”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颜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没像往常一样反驳。
他想起汪硕永远整洁的校服、优秀的年级前一成绩,还有班级活动都默默承担最繁琐的工作——这些完美表象下,竟然藏着这样的重担。

“上周我在第七医院看到他了。”
郭城宇掏出手机划了划。

“偷偷拍了张照,你们看。”
照片里汪硕穿着便利店制服,正在医院走廊的自动贩卖机前补货,眼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艹,他在打工?”
池煜凑过去看了眼就爆了粗口。

“怪不得最近午饭都只吃素菜!”
颜醉盯着照片里汪硕消瘦的侧脸,胸口发闷。
汪硕那么贴心,熬夜打游戏时发消息提醒“明天有早课”,在食堂帮他多拿一份排骨,在炎热夏日送来风扇和冰水的人。

“我记得纪检部部长是有工资的,一个月6000呢。年级第一的奖金三万呢。”

“估计也是杯水车薪吧,医院那地方烧钱。”

“那家私房菜馆就在医院附近。要不要偶遇一下。
池骋挑了挑眉,伸手把还在发愣的颜醉拉起来。

“走。”
出租车上,颜醉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着街景飞速后退。池骋的手臂贴着他的,体温透过单薄的校服传来,莫名让人安心。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一家挂着红灯笼的小餐馆前。
颜醉刚要下车,却被池骋按住手腕。

“等等。”
顺着池骋的目光看去,街对面便利店的玻璃窗后,汪硕正穿着红白相间的制服整理货架。
他动作麻利地将泡面装箱,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显得整个人更加单薄。

“真被我说中了...他这是放学直接来打工了?”
池煜直接推门下车。

“我去把他拽过来!”
池骋拦住他,皱眉开口。

“你看那边”
便利店角落的休息区,一位白发老人正坐在轮椅上打盹,膝盖上盖着汪硕的校服外套。

“那是...他奶奶?”
颜醉声音发紧。
众人沉默下来。就在这时,便利店的自动门打开,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晃了进去,径直走向收银台。
汪硕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快步迎上去。

“要出事。”
好心疼汪硕,快更后续啊
池骋突然推门下车。

“那男的是他爸吧。”
颜醉心头一跳,赶紧跟上。
隔着玻璃,他们看见汪硕拿出一个信封递给男人,对方却嫌恶地甩开,钞票散了一地。
老人被惊醒,虚弱地喊着什么。

“妈的!”
池煜骂了一句就要冲进去,被郭城宇一把拉住。

“别添乱,汪硕不想让人知道。”
郭城宇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开口。

“我们得想个不伤他自尊的办法。”
便利店里,汪硕正蹲在地上捡钱,那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踢翻了旁边的货架。
池骋眯起眼睛,突然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李叔,帮我查个人...”
十分钟后,当汪硕疲惫地推着奶奶走出便利店时,发现四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灯下等他。

“你们....”
汪硕眼睫微垂,碎发盖住了眼睛,看不清少年的表情。

“饿死了!”
池煜夸张地揉着肚子。

“阿硕快带路,那家私房菜到底在哪?”
郭城宇自然地从汪硕手中接过轮椅推手,装做一副乖乖的样子笑着——

“奶奶好,我们是汪硕的同学。”
颜醉蹲下来帮老人整理滑落的毛毯。

“奶奶,汪硕在学校可厉害了,每次都考年级前一。”
老人浑浊的眼睛亮起来,颤抖着握住颜醉的手。
“好孩子...小硕说他在学校没朋友...”

“谁说的!”
池煜嚷嚷。

“我们两个宿舍都靠他抄作业呢!”
汪硕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便利店的工作帽。池骋走过去,随手往他怀里塞了个纸袋。

“分红。”

“什么分红?”
汪硕困惑地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钞票。

“上次你帮我选的那只股票,赚了。”
池骋面不改色地撒谎。

“本来想周一给你。”
颜醉惊讶地看向池骋,后者则冲他眨了眨眼。路灯下,汪硕的眼眶突然泛起红晕,他迅速低头。

“这都多久了...”
那顿晚饭吃得异常热闹。
池煜和郭城宇变着法讲学校趣事逗老人开心;颜醉忙着给每个人夹菜,不小心把辣椒油溅到池骋袖子上,对方却只是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汪硕始终没多说什么,但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回家的路上,老人已经在轮椅里睡着了。汪硕推着轮椅走在前面,突然回头。

“...今天的事...”
郭城宇蹙眉,还特意装作不耐的样子,装傻充愣

“今天什么事?我们就是来吃饭偶遇的。”
汪硕的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走在最后的池骋突然拉住颜醉的手腕。

“醉醉,其实我奶奶身体也不是很好,你明天陪我去看看他?”
颜醉刚要点头,就看到池骋那表情里的藏着的戏谑,他皮笑肉不笑开口。

“哼,有你这样的孙子,老人家得操心死,还是少闯点祸比较好。”

“切。”
池骋低笑一声,顺手把什么塞进他校服口袋。颜醉摸出来一看,是颗荔枝味的硬糖,包装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粉色。

“奖励你今天表现好。”
池骋说完,大步走向前方的人群,留颜醉一个人站在原地。
远处,汪硕回头看了眼落在后面的两人,眼睛微微弯起。夜风拂过街道,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少年们周身温暖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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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
别让我离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