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姣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腔里满是血腥味,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灵魂仿佛从这具备受凌辱的躯壳中抽离,飘到半空中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脏了,是啊,早就脏了。从她在谢征的书房跪下那一刻起,从她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攀附那一刻起,这身子,这条命就已经不由自己做主了。
多这一次,又有什么区别?至少……至少浅浅不用承受这些。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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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时,才有婆子进来,用一块粗糙的布将她裹住,像搬运货物一样,将她原路拖回那间囚笼般的小院。
蒙眼的锦带被粗鲁扯下,骤然涌入的晨光刺得她眼睛生疼,泪水生理性地涌出。
俞浅浅一直没睡,红肿着眼睛扑上来,紧紧抱住她冰冷僵硬的身体,“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瞬间浸湿了姣姣肩头单薄的衣料。
俞浅浅“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用……”
俞浅浅哭得撕心裂肺,手指颤抖着想去触碰她脖颈锁骨上那些刺目的红紫痕迹,又怕弄疼她,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慢慢抬起手,指尖冰凉,轻轻擦去俞浅浅脸上的泪。姣姣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透支后的虚浮,漂亮的脸上甚至慢慢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
温姣“没事的,浅浅,”
她开口,声音沙哑,死水般的平静。
温姣“真的……没关系。”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俞浅浅颤抖的肩膀,投向窗外被高墙切割成四四方方的天空。晨曦给那冰冷的红墙镀上了一层虚假的金边。
她的眼神空茫了一瞬,像是透过墙壁看到了很远的地方,随即又慢慢聚焦,瞳孔深处,燃起一点微弱却执拗的火星。
温姣“这副身子……”
她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温姣“早就脏了。”
从里到外,都沾了他的气息……再多一个,也没什么分别。
她轻轻推开俞浅浅,撑着虚软的身子,慢慢挪到窗边,纤细的手指抓住窗棂,才勉强站稳。
晨风带着凉意吹进来,拂起她散乱汗湿的鬓发,露出那张即使憔悴苍白、泪痕未干,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侧脸。
阳光照在她湿漉漉的睫毛上,在眼下投出浅颤的青影。
温姣“浅浅,”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清醒。
温姣“我大概……记下了路。从这儿到那贵人的院子,虽然蒙着眼,但我数了步数,记了转弯和台阶。
温姣“院子在西北角,临着湖,附近有穿堂风,应该离后园不远。”
俞浅浅止住哭泣,泪眼朦胧地看着她,惊讶于她此刻的冷静。
温姣“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接下来,我们得想法子,把这座吃人的王府摸清楚。”
温姣“角门在哪里,后厨运送杂物的小道怎么走,护卫什么时候换班,夜里巡逻的路线……一点一点,我们都要弄清楚。”
俞浅浅看着魏皎皎的眼睛,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而寒潭底部,那簇微弱的火苗正在燃烧。
她重重点头,走近,紧紧握住姣姣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将所有的恐惧和希望都倾注在这交握之中。
俞浅浅“姣姣…我听你的。我们一起,一定要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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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谢谢月儿儿的会员~10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