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养父母

窗外的雨点啪嗒啪嗒砸在玻璃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冷清的声音像是某种无形的催促。灰暗的天幕低垂，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厚重的云层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世界牢牢笼罩在阴郁之中。潮湿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寒意仿佛从四面八方渗入骨髓，让人无处可逃。

男孩缩了缩肩膀，下意识地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一些，脸埋进臂弯里，试图汲取哪怕一丝微弱的温暖。“真冷啊……”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到连他自己都难以听见，“到底是天气冷，还是心里更冷呢？”话音落下，他的嘴角扯出一抹自嘲，又迅速隐没在阴影中。

客厅里的争吵声透过墙壁隐约传来，养母愤怒的咒骂和夹杂着责备的话语零零碎碎地钻进耳朵。他并没有认真去听那些词句，但每一声都像针尖一般，刺得胸口一阵阵地发闷。“大概……他们很快就会不要我了吧？”他张了张嘴，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却掩不住那股深埋心底的苦涩，“既然这么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呢？”

五年前的那个夜晚，雨也是这样肆意地下着。秦家的嫡女秦念，在一次家庭出游时意外走失，从此杳无音信。就在同一天，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叶雨辰被人发现倒在街头，孤单而无助。或许是出于善意，又或许是为了安慰自己的良心，夫妻俩最终决定收留他，并悄悄祈求这一份“善举”能为他们带来好运，让失踪的女儿早日归来。然而五年过去，秦念的名字仍旧是一个未解的谜团。

争吵声戛然而止，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少年敏锐地察觉到这份异样，刚想悄悄起身离开，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养父秦禔迈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落在少年略显慌乱的脸庞上，稍作停顿，随即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脑袋，动作柔软又克制。“时间不早了，回房睡吧。”他的嗓音低沉，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呢，去吧。”

少年点点头，转身哒哒哒地小跑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秦禔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意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苦笑。他站在原地怔了一会儿，随后关门回到房间。

另一边，叶雨辰快速推开门冲进自己的房间，背靠门板大口喘息。他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战斗。

在这个不属于他的家里，给予他温暖的是养父秦禔，可养母苏楚欣的眼神却总是充满厌恶与嫌隙，时不时丢出几句刺耳的话——“你就是个赔钱货。”“吃了我们五年的粮食，占了本该属于念念的玩具房，结果她还是没回来。”

每一次这样的责难，都如同一道看不见的伤口，藏在叶雨辰的心底，鲜血淋漓却无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