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芬芳”

“等周末你带小悠回来，妈给你们露一手。”母亲一边说着，一边将玫瑰花瓣与面粉混合，手腕翻动间，淡粉色的面团渐渐成型。她低头时，后颈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那是曾经如绸缎般乌黑的长发褪去的颜色。

手机在桌上震动，是女儿小悠发来的语音消息：“妈妈，外婆上次教我的玫瑰书签做好啦！”稚嫩的声音里满是雀跃。我点开视频，镜头里，女儿举着用玫瑰干花和透明胶带制成的书签，背景墙上贴满了歪歪扭扭的画作，其中一幅蜡笔画里，三个牵着手的小人头顶都别着红通通的“玫瑰”，旁边用拼音写着“妈妈、外婆和小悠”。

母亲凑过来看，眼角笑出深深的纹路：“小悠这孩子，手真巧。”她忽然转身打开橱柜最上层的木盒，里面整齐码放着二十几张玫瑰书签，每张背面都写着日期——从1998年到2012年，横跨了我整个学生时代。“那时候你总说课本里夹朵玫瑰，看书都变香了。”母亲轻轻摩挲着书签，“现在老了，眼睛花了，压出来的花瓣总没以前平整。”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沙沙的雨声中，厨房里飘出淡淡的玫瑰甜香。我忽然想起某个清晨，年幼的自己趴在餐桌上写作业，母亲就在一旁将玫瑰花瓣压进字典，晨光透过纱帘洒在她身上，宛如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那时的我以为，母亲永远都会这样年轻，永远都有使不完的力气。

“在想什么？”母亲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帮我把烤箱预热一下？”她将裹着玫瑰馅料的面团放进模具，动作轻柔得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我起身时，衣角带翻了桌上的相册，掉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二十年前的母亲穿着淡粉色连衣裙，怀抱着一大束红玫瑰，笑容比春日的阳光还要灿烂。

烤箱的提示音适时响起，玫瑰饼的香气瞬间充盈整个厨房。母亲戴上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将烤盘取出，金黄的饼皮上印着精致的玫瑰花纹。“快尝尝。”她递来一只小碟，眼神里带着期待，仿佛等待老师打分的学生。咬下第一口，酥脆的外皮与软糯的馅料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的玫瑰香里，藏着岁月沉淀的绵长爱意。

雨渐渐停了，天边透出一抹温柔的晚霞。母亲站在窗前收拾花瓣，余晖为她镀上一层金边。我突然意识到，那些被她精心保存的玫瑰书签、被岁月烫出疤痕的双手、还有始终如一的温柔笑容，早已将平凡的日子酿成了永不褪色的玫瑰蜜，在时光长河里，散发着永恒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