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德小心翼翼地把艾伦平放在床铺上,眉头微蹙地查看了一番,确认只是沉睡过去后,这才松了口气。他撩开垂落的刘海,露出那双特殊的重瞳,缓缓贴近艾伦的额头。刹那间,一段深埋在艾伦心底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们的眼帘。那记忆仿佛被时光侵蚀的旧胶片,画面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昏黄色调。
记忆中的艾伦看起来更加稚嫩,那时他刚加入赏金猎人,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新奇。某天,他在大本营闲逛时,无意间闯入一间隐秘的房间。房间中央矗立着一颗巨大的蓝色宝石,幽幽散发着微光,周围飘散着玫瑰花瓣,美得令人屏息。艾伦怀着好奇凑近打量,当他触碰到宝石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光芒爆发出来,力量涌入他的身体。他想要挣脱,却动弹不得,身体悬浮起来,手指上浮现出一朵蓝色玫瑰,密室也开始剧烈震动。好不容易抽回手后,一切才恢复平静,但此时一个模糊的黑影突然出现,那人身形高大,全身被黑布包裹,只能看见一双泛着冷光的黄色眼睛。“终于找到你了,千年一遇的命定之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密室内。
西蒙德看着这一幕,重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那刺耳的嗓音如同钝刀刮擦铁板,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下意识地攥紧艾伦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仿佛这样就能把艾伦从记忆的漩涡中拉回来。
艾伦在回忆里挣扎着,小脸憋得通红,拼命甩动手臂试图摆脱黑影的钳制。然而那黑影像一块黏腻的沥青,紧紧粘着他不放,黄眼中透着幽冷的光芒。“命定之人?我才不是!放开我!”艾伦尖声喊道,可他的声音被黑影捏得变了调,像只受伤的小鸟发出的悲鸣。
与此同时,西蒙德额头贴着艾伦的地方开始发烫。他的重瞳里映出的画面竟和自己儿时的经历逐渐重叠——同样是密室,同样的宝石,同样飘落的玫瑰花瓣。他想起自己当年被人拖出漩涡门去做实验的情景。
黑影拖拽着艾伦朝宝石走去,艾伦的脚掌在地面摩擦出血痕。宝石再次亮起,比之前更为耀眼的蓝光几乎要将密室吞噬。西蒙德大声呼喊艾伦的名字,但声音被厚重的记忆屏障阻隔,如同坠入无底深渊。他的重瞳开始渗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艾伦额头上,在记忆世界里砸出一圈微弱的光晕。
艾伦看到那光晕,就像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拼命伸手去够。就在他的手穿过光晕的瞬间,画面骤然扭曲,黑影的罩袍被撕开一道裂缝,随后艾伦猛然醒来,大口喘息着,眼中满是惊恐。
西蒙德额头还在淌血,顾不上擦拭,担忧地注视着艾伦。艾伦刚从噩梦般的回忆中解脱,惊惧尚未消散,像受惊的小鹿,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艾伦,你……”西蒙德嗓子干涩,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生怕吓到他。艾伦却一下子扑进他怀里,带着哭腔喊:“好可怕……那黑影,还有宝石,它想把我吸进去……”西蒙德环抱住艾伦,手掌轻拍着他的后背,重瞳中闪过回忆中宝石的模样,心里沉甸甸的,像是浸在冰水中。
过了许久,艾伦才断断续续止住哭泣,却始终攥着西蒙德的衣角不愿松开。西蒙德低头看他,发现他的指尖隐隐泛着蓝光,像是被回忆里的宝石染上了颜色。他心中一紧,不动声色地拉过艾伦的手仔细端详,蓝光在昏暗中闪烁,似在诉说着未完的故事。
“命定之人,你们逃不掉的……”
萨菲尔急忙上前帮西蒙德擦拭脸上的血迹,满脸担忧地问:“你没事吧?”西蒙德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霍斯走过来,心疼地把艾伦揽进怀里,轻声哄慰着。
“我又找到你了。”那个熟悉又阴森的声音突然响起,艾伦浑身一震,刚止住的哭意又要决堤。霍斯搂紧他,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萨菲尔擦拭的动作也猛地停下,房间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西蒙德缓缓抬起眼,重瞳中的血色仍未褪去,“你到底在哪?”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凌厉。话音未落,窗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一道黑影顺着窗缝渗进来,像流动的墨汁,在地上凝聚成半透明的人形,黄眼灼灼发光,正是回忆中的恐怖模样。
“我说过,命定之人,别想逃。”黑影怪笑着,伸手指向艾伦。艾伦吓得往霍斯怀里缩,霍斯把他护得更紧,萨菲尔迅速挡在西蒙德身前,手中凝聚出冰刃。西蒙德却推开萨菲尔,额间的重瞳再度亮起,伸出射出一道道红线直逼黑影而去。
黑影躲避不及,被红线擦中,发出刺耳的尖叫,黑纱燃起火焰,却没烧尽,反而露出更多银色锁链。这些锁链像是活物,朝众人缠绕过来。霍斯抱着艾伦翻滚躲避,萨菲尔挥动匕首斩断一条锁链,但锁链很快又长出来,还溅出黏糊糊的液体,恶心又诡异。
混乱中,艾伦指尖的蓝光不受控制地爆发,一朵蓝色玫瑰在他掌心绽放,照亮半个房间。玫瑰像有生命一般,花瓣微微颤动,锁链碰到蓝光立刻萎缩,黑影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西蒙德瞅准时机,红线与蓝光呼应,形成一张光网,将黑影牢牢罩住。
“这……这是命定之力?为什么是你们?”萨菲尔惊呼出声,黑影疯狂扭动,随后彻底消失,“我还会回来的……”
斯瓦尔在一旁静静观战,“看来命定之人有两个,我猜得没错的话,这黑影应该是国王幻化出来的分身。这件事对他来说很重要,那..为什么会选一个人类作为命定之人呢?艾伦是人类,没有魔法气息,所以进入密室没被察觉。”
西蒙德盯着斯瓦尔,眼中闪过怀疑:“国王分身?你怎么确定?”斯瓦尔耸耸肩,指尖转着一枚银色徽章,“这是王室密探的证物,我之前在黑影身上闻到了和徽章同源的魔法波动。至于选人类嘛……”他瞥了眼艾伦,“可能正是因为人类没有魔法气息,才能破解密室的魔法结界,国王需要命定之人,开启藏在宝石里的‘永恒之遇’。”
艾伦猛地抬头,抓着霍斯的衣角问:“永恒之遇?那是什么?”萨菲尔皱着眉接话:“传说那里是另一个世界,里面有个永生家族,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和长寿秘诀,如果国王得到……”话未说完,窗外突然掠过一道黑影,速度快得只剩残影。西蒙德瞬间警觉,那黑影留下一句阴森的“钥匙,在你们中间”,便消失不见了。
众人回到房间,气氛压抑至极。艾伦指尖的蓝光又开始闪烁,霍斯连忙按住他的手,目光扫过每个人。斯瓦尔忽然笑出声:“怕什么,真有内鬼,也得先过我这关。”他话音刚落,西蒙德的重瞳开始发烫,流血越来越多,萨菲尔心疼的为他擦干净,红光在黑暗中闪烁,频率和艾伦手心的蓝光越来越接近。
“等等……”萨菲尔猛然意识到什么,“你们看!”众人顺着他的目光,只见西蒙德重瞳渗出的红光与艾伦手心的蓝光,正缓缓连接成奇异的图案,像是古老的星图。艾伦慌了:“这,这是怎么回事?”斯瓦尔凑近研究,却在图案成型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踉跄着撞到墙上。
西蒙德额头的重瞳再次渗出血丝,他咬着牙说:“这是……钥匙的共鸣,我就是另一半‘钥匙’?”远在王宫的国王坐在王座上,盯着水晶球里混乱的场景,黄色眼中闪过诡异的笑容:“终于,命定的拼图,要凑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