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心医院的彩色玻璃在月光下碎裂,玛丽的高跟鞋踏过满地荆棘。她的裙摆扫过祭坛上的蜡烛,火苗骤然窜起,映出墙面上密密麻麻的日文血字——那是有人在失去女儿后刻下的咒文。
"别碰它们。"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红蝶的和服裙摆如血色涟漪般散开,她的脸隐在扇后,唯有睫毛在月光下颤动,"这些文字会唤醒不该存在的东西。"
玛丽冷笑:"我倒想看看,还有什么比这座活死人墓更可怕。"她抬手拂过墙面,镜像瞬间在指尖展开。在扭曲的镜面里,她看见年仅七岁的美智子跪在樱花树下,怀中抱着染血的偶人。
"你到底是谁?"美智子突然贴近,玛丽甚至能闻到她发间的血腥味,"为什么能看见我的记忆?"
玛丽转身时,裙摆扫落了祭坛上的银镜。镜面倒映出两人重叠的身影,美智子的和服突然变成了法国宫廷礼服,而玛丽的金发间飘落几片樱花。
"我们都是被困在镜中的蝴蝶。"玛丽轻声说,指尖抚过美智子眼角的泪痕,"四百年前,我为了永葆青春饮下炼金术师的毒酒;而你..."她顿了顿,"在往生堂被活祭时,抓住了最后一缕执念。"
美智子的扇子突然落地。她颤抖着触碰玛丽的手,两人的指尖在镜面上激起涟漪。在镜像深处,她们看见同一轮满月下,法国城堡与日本神社正在缓慢重叠。
"庄园在吞噬我们的记忆。"玛丽握紧美智子的手,后者手腕内侧浮现出与自己相同的藤蔓纹身,"但有些东西是永远无法被磨灭的。"
远处传来监管者的锁链声,玛丽的镜像突然扭曲。美智子将玛丽推进衣柜时,她的和服下摆已化作蝴蝶振翅。当柜门关闭的刹那,玛丽看见美智子转身面对追击者,发间的簪子折射出与自己皇冠相同的宝石光泽。
三天后,玛丽在湖景村的沉船残骸中找到了昏迷的美智子。她的和服被撕成碎片,背部浮现出与玛丽镜中伤痕完全一致的鞭痕。当玛丽将皇冠上的红宝石放入美智子掌心时,两道光芒冲天而起,湖底沉睡的巨型镜子开始浮现。
"原来我们一直在寻找的出口..."美智子虚弱地笑,指尖划过镜面上浮现的日文与法文交织的咒文,"就在彼此的记忆里。"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玛丽抱着美智子踏入镜中。在镜像的尽头,她们看见无数个自己在不同时空重叠:戴着面具的艺伎与举着红酒杯的贵族夫人,在樱花与玫瑰交织的迷雾中,同时伸手触碰同一片月光。
"玛丽!"美智子的呼唤混着樱花飘落的声响。她的和服已化作无数碎片,露出心口与玛丽相同的藤蔓印记。当她们的血珠同时坠入镜中,整面巨镜开始浮现日文与法文交织的咒文。
"四百年前,我用灵魂与恶魔交易青春。"玛丽的声音在颤抖,"而你..."
"用女儿的魂魄锁住了往生堂的门。"美智子替她说完,"我们都成了恶魔棋盘上的棋子。"她忽然轻笑,指尖划过镜面映出的幼年女儿,"但你看,在这个时空..."
镜中浮现新的画面:七岁的美智子在樱花树下接住玛丽掉落的红宝石耳坠。两个时空的女孩同时抬头,目光穿过镜面对视。玛丽突然明白,她们寻找的出口,竟是最初相遇的刹那。
"打破它!"玛丽将皇冠砸向镜面,美智子同时将簪子刺入藤蔓印记。当裂痕如蛛网蔓延时,所有时空的红夫人与红蝶同时伸手,将破碎的镜面托向天际。
欧利蒂斯庄园在光芒中崩塌。玛丽在坠落时抓住美智子的手,看见对方眼中映出的真实世界——她们站在凡尔赛宫的玫瑰园,而不远处的樱花树下,两个小女孩正交换着玩具。
"原来我们一直都是彼此的救赎。"美智子轻声说,樱花花瓣落在她恢复原貌的脸上。玛丽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宫廷礼服已变成现代装束,无名指戴着与美智子同款的戒指。
当第一缕真实的阳光洒下时,玛丽听见玫瑰丛中传来银铃般的笑声。两个女孩抱着蝴蝶风筝跑过她们面前,其中一个的耳坠与玛丽的戒指发出共鸣。
"要去追吗?"美智子笑着问。玛丽摇头,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不必,我们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出口。"
在她们身后,破碎的镜面重新凝聚成心形,映出庄园最后的影像——所有监管者与求生者的灵魂正手拉手走向光明。而在镜面中央,红夫人与红蝶的倒影渐渐重合,化作一只振翅的蝴蝶,飞向永恒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