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问余米可对17岁有什么不同的想法,那就是褪去前世冲动莽撞的滤镜,他的17岁除了没有经济负担之外,和普通人没有两样。
没有旅游,没有尝试新鲜事物,甚至没有交新朋友。
他该上学上学,放假也没有曾经想看世界的冲动,得知世界依托于它存在之后,反而没有细细探索的欲望了。
他就爱宅在家和方识玮一起打游戏,然后陪陪钟彧。
有时候方识玮也能感觉到他心里有事,但是自己平时基本和他形影不离,他不知道还能因为什么而抑郁。
其实仔细想想,从认识余米可开始,他就一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虽然他也会哭也会笑,但幸福的底色永远是忧郁。
他想帮他,却无从下手。
于是只能一年又一年地陪着他。
高三上册期末考前一天晚自习。
下课已经十点了,今天方识玮特意跟司机说今晚不用来接他们了,他们可以走回去。
私立高中是钟彧特意选的离家近的,开车五分钟。
余米可知道之后有点惊讶,但也没说什么。
冬天,寒风凌冽。
余米可已经习惯了方识玮潜移默化的照顾。
把自己冰冷的手放进他温暖的口袋也不是什么很值得惊讶的事情对吧?
两个高挑的少女,就这样沿着小路慢慢走着。
没有人说话,周遭只有雪簌簌落下来的声音。
直到方识玮开口。

米可,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好啊,怎么玩。

方识玮原本对方不会这么爽快地答应,再怎么也会觉得莫名其妙吧。
但是余米可很习以为常地答应了。
于是他们就开始了剪刀石头布。
第一句,余米可赢了。

啊啊怎么会!每次都是你先赢!
愿赌服输哦,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吧。
那你站着别动。

余米可让方识玮停下站好,然后忽然凑近。
方识玮说不上自己在紧张什么,像被突然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等着余米可凑过来。
“啪。”
方识玮被后颈的冰冷冻到了,打了个哆嗦。
余米可抽回被体温暖了一下的手掌,只觉得上面还有方识玮残存的体温。
你在期待什么啊。

救命,这也太好磕了吧
方识玮脸变得通红,支支吾吾接不上话。
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嚷嚷着下一局下一局。
一连几盘,余米可都赢得毫不费力。
方识玮被迫绕着垃圾桶转了五圈,把余米可搂起来摸树梢的雪,还敞开衣服把余米可裹了进来。
暖洋洋的气息渡过来,余米可也被影响的暖洋洋。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想问什么。直接问吧。

方识玮一下闭嘴了。
过了一会,才慢吞吞的说着。

米可,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

没有。


可是我一直能感受到,你不太开心。
你感受错了。

我每天吃好穿好,也没有学业压力。

我不开心吗。


我觉得,你很……孤单

虽然这样说不太准确。

你的身边好像只有我了。

但我也没有真正走进你心里过。
……

不是这样的……

余米可不说话了,好像整个人要碎掉了。
这种时候的余米可,让方识玮没有一丝一毫再问下去的决心了。

哈哈我就随便说说。

我当然知道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了!

别伤心啊我就是一时糊涂了才这样问的……
余米可抬眼,看了看明明自己也很难过,依然笑着安慰他的方识玮。
骗人,你明明很伤心。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余米可见不得他落寂的表情。
他脱口而出一句。
不是的。

我是……有原因的。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告诉你。

方识玮先是愣了一下,被怀里说完就低下头的美人萌到不行。
圈着余米可的手越来越用力。最后方识玮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嘟囔了几句什么,大概就是:

好,我相信你。